五十三(4 / 4)

,道:“那芷姐姐陪我喝酒吧。陪我喝一盏,我便原谅你。”

&esp;&esp;手腕一递,抛了酒杯。

&esp;&esp;卿芷抬手稳稳接住杯盏,一滴未洒。杯中酒盈得很满,影影绰绰里发了霉似的,紫红鲜艳——中了毒的颜色,甜葡萄酿的酒。她仰起杯,一大口入喉,被横冲直撞的馥郁烧烈了喉舌,半晌才缓过来。靖川瞧了全程,眼睛睁圆了,紧接大笑起来。

&esp;&esp;少女清亮的笑声回荡在月夜里,久久不散。

&esp;&esp;卿芷知她醉了,醉得厉害。

&esp;&esp;笑声占据了整个听觉,拧紧心尖,连窘迫都来不及升上,亦讲不了更多话。如何讲得了,纵舌灿莲花,妙语连珠,也难于此刻开口。少女身上没一处不是摄人心魄的。甚至因喝了酒,她的不清醒与加倍的任性也成了难能可贵的可爱,要让人后知后觉才想得起劝她不要于受伤时饮酒。

&esp;&esp;靖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才顺平了呼吸,趁卿芷恍神一瞬,把酒杯拿回手里。卿芷上前去,劈手夺她酒杯,被轻轻一绕,反攥住衣襟。以极危险的姿势,彼此呼吸清晰可闻,仿佛只要靖川一下不稳住她们便要一同跌下望台了。靖川的心跳声都要扑出胸口,卿芷仍沉着气,安静地与她对视。鲜红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她,实现落在身上已不是看,是烧,到哪处就燃起恨不得将她吞尽燃作飞灰连余烬都不放过的火,是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戾。她身子往后微倾,像真的要带着卿芷一起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了。

&esp;&esp;卿芷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esp;&esp;随后这火又忽然熄灭,靖川勾起唇,笑道:“芷姐姐,酒是要品的呀!”将残酒含入口中。卿芷注意力全用于留意她的安危,不想唇上一暖,少女的呼吸、玫瑰香,轰然而至,舌尖蛮横闯来,撬开她的齿关。被含温了的酒,顺势与滚烫吐息一同渡来,不容抗拒地侵吞她唇舌每一处。

&esp;&esp;她们——

&esp;&esp;她们在接吻。

&esp;&esp;少女吻得热烈又沉浸,卿芷被惊得唔唔叫出声,又不敢伸手去推,反让靖川攥得更紧,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扯。牙齿磕碰,渗出点点血腥。舌尖被贪婪地勾住,缠绵得水声细密,一如狂风骤雨,密密落得卿芷喘不过气,眼都睁不开。连酒都上不了的红此刻浮满女人洁白的脸颊,一路涌到耳根。这渡过来的酒才是真的醉人。如此景致着实罕见,幸是吻将尽时靖川睁了眼,将其尽收眼底。她看得心痒,找回了初次亵玩卿芷的快意,却又比那时更甚千百倍。

&esp;&esp;还不等卿芷缓一口气,情不自已又将唇印上。舔舐过唇缝,将亮晶晶的酒渍全吃尽,轻咬下唇,果真温软得与软糖无异,尖牙狠狠刺下,换她一句吃痛的闷哼,与涌出来的甜腥的汁水。吮吸、撕扯。尖锐的痛,热辣辣地充斥了这个吻。唇分时牵出的丝线夹杂淡红,靖川舔了舔她被自己吻得鲜艳的唇瓣,松了手,轻笑:

&esp;&esp;“芷姐姐亲起来好舒服、好听话。你说实话,是不是不会接吻,才每次都不吻我,嗯?”

&esp;&esp;犹还记得这件事。

&esp;&esp;不多解释,等着卿芷发怒。女人满脸烧红,酒液顺着下巴滑落,勾出脖颈轮廓,一滴一滴经由锁骨没入到被揉乱的衣襟里去,污了洁净的白。未曾想卿芷望着她,轻轻喘息着,眼神一霎经历无措至茫然至她看不懂的复杂叁重变化,最后只低低一句:

&esp;&esp;“你醉了。”

&esp;&esp;轻轻把她一带,从栏杆上揽了下来。靖川忽然就明白了。那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是原宥。她仍原宥了她。酒意在这一瞬褪了大半,但她抵不住疲惫,任卿芷扶着自己,回了寝殿。什么时候?她竟对这宫殿这么熟悉,不必问守卫便知了怎么来望台又知怎么从望台回她那处。她当然亦不知道卿芷几日便已阅尽了她在西域后叁年乃至如今近乎所有的事情,除却那些情人。

&esp;&esp;她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恼怒。她的原宥也是,麻木又温柔的凌迟,直至最后一刻恢复知觉,才知已遍体鳞伤。

&esp;&esp;浓郁的玫瑰香,零零落落地洒满长廊,缠住灯火,引得光芒忽闪。

&esp;&esp;直到换过衣服睡下,卿芷才抽身,去托侍女熬了醒酒汤,端过来。

&esp;&esp;她用温热的毛巾为靖川轻轻擦了脸颊,靖川方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脸上淌了一道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