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 / 2)

了一口气,跪在地上叩拜。花荣有不忍之色。燕青低声道:“金人就是这样。”

阿骨打呵呵大笑,转受辽国降臣父老拜谒。忽见宋江在侧,咦了一声,道:“你也是个英雄。怎的不来享用跪拜?”不由分说,将宋江一扯,大踏步走去,劈手直扯上万胜殿来,但见一张宝座,雕龙画凤,摆在正中。

宋江道:“此是天子宝座,大金皇帝自坐受拜。微臣却坐不得,亦受不得拜。”阿骨打道:“你打破契丹家城子,却怎的受不得他们的拜?休要推三阻四!”不容分说,将宋江一把扯了,强按来一齐并坐。但见殿下降臣黑压压跪了一地,山呼舞蹈,三拜九叩。阿骨打戎装坐着,泰然受降。宋江如坐针毡。

好容易礼毕,阿骨打在一旁观看宋江抚恤众将,赏赐功臣,又应辽国宰相之邀,二人一道,前往游观宫阙。燕京乃辽五京之一,君王常驻行在,宫殿修得高阔深远,但见殿阁奇秀广大,天家气象,处处雕梁画栋,飞檐画壁。阿骨打手抚廊柱雕画,流连不去,啧啧称羡,使通译问:“南朝皇帝,住的殿宇可有这般豪华?你住过不曾?”宋江一一答复。

阿骨打道:“你是打下燕京的人。俺们有言在先,谁家先打破城子,城子属谁。燕京是你们南朝的。只是俺家弟兄千辛万苦到了这里,却也不便就回,望将军宽容,准许我等在城中稍住两日再去。”

宋江道:“住便住得,惟望皇帝约束将士,不使杀伤降人,掠夺居民,掳掠妇女。”阿骨打点头道:“这个依得你。”自去了。

却说金兵真个给阿骨打管束住,军纪严明,不来骚扰。是夜,宋江命在城中做个庆功大宴,犒劳三军,杀牛宰羊,置办酒食,令将士们开怀痛饮,亦邀请阿骨打等,一同坐地饮酒。众人欢歌畅饮。武松盘踞末席,独个儿仰头望月。

笑语俨然间,忽听闻女真人席间丁丁冬冬,奏起乐来,一个女子声音,曼声歌唱。众人俱住了杯,转头看时,但见一个月亮般的女人,端坐席间,谁也不理,独个儿吟唱一支歌谣。听不明白唱些甚么,但知是异国腔调,言语陌生,高亢宛转,似一支草原长调,极是动听,却又无尽苍凉。唱到后来,声转呜咽,潸然泪下。

李逵见众人都住口听唱,先自不奈烦,道:“哪里来的鸟女子!哭甚鸟哭,好不扫兴!”

张顺笑道:“这个铁牛!又来生事。你若上去一指头又把人家点倒了时,这一回却是冒犯大金国女眷。”李逵道:“阿也!再也不敢了。倘若一指头点倒了这一个时,不晓得又教哥哥赔出去多少银子。”众人都笑。

那通译是个汉人,却也自在这边席上坐。听见了含笑道:“此是辽国吴王王妃,城破时自中京掳来。唱的是辽人思乡之曲。”说的却是汉语。

众人都吃了一惊。向那妇人看时,果然相貌不俗,眉宇间含着悲愁。席间尚另有几个妇女,吃粘罕等人搂着,在那里饮酒作乐,阿骨打独个儿坐在上首,思索心事,向他们看也不看。

众皆骇然。通事见状笑道:“俺们金人与你们南朝人不同,不讲求甚么人伦礼教,不管这些。便是自家人时,也只是一个兄终弟及。”

石秀诧道:“怎的叫作兄终弟及?”那通事答道:“作哥哥的死了,皇位便与作弟弟的,不似你们中原人多许长子。妻子老小,也是一般道理。”

这时过来一个金人,道:“金国大皇帝请南朝先锋使过去说话。”

阿骨打见了宋江,很是欢喜。命人筛两大金杯酒来,敬宋江吃了一杯,称赞道:“你是好汉子!我女真也并非背信弃义之辈,怎奈贵朝皇帝不肯信我。契丹国土十分,我已取其九,只有燕京一分地土,我着人马三面逼着,令你家就取,却恁生受,奈何不下?初闻南军已到卢沟河,已入燕,我心下亦喜,南家故地,教你收了,我自与分定界分军马归国,早见太平。倘若早些派你来时,早也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