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2)
,他从夏野身上嗅到了一丝怒气。
可好半天,夏野都没有回答。
正当任平安准备再问一遍时,夏野一向清澈透亮的清泉般的嗓音,竟浑浊起来,无措无奈,无边无际地从夏野身体里,弥漫开来:“他……知道了……”
夏野其实并没有哭,可他此刻的状态却比哭还难看。
怎么自己那么不小心?
自己倒是没什么,毕竟身边无论是父母还是朋友,大多数都是知道自己情况的,哪怕是工作室的人全都知道了,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另起炉灶,甚至可以玩回自己的昆虫摄影。
可平安老师怎么办?
“知名隐退飞蛾标本艺术家竟然是同”,他刚刚对外宣布隐退没多久,再被爆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新闻,这个结果究竟会给平安老师带来多大的打击?
之前的经济案会不会再起波澜?他的艺术作品的拍卖也会受影响的吧?又会有多少舆论压向他……
夏野不想哭的,可越是深想,他的身体便越是颤抖。
天平
小炕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里,还在播放任平安刚刚在看的纪录片素材,爬行动作极其缓慢地豹灯蛾幼虫,一次次遵从基因本能向更深的落叶层爬去,却又一次次被尖锐的冰晶刺破身体。
任平安看着夏野遮在眼前的手臂,颤抖的频率让他感受到了另外一种挣扎。
是无力的,是无解的,很像那只一次次向更深的落叶层爬去的豹灯蛾幼虫,迎接它的只有一次次的冰冻。
豹灯蛾幼虫任平安救不了,可夏野,他是一定要救一救的,否则,他的圆圈注定会一个接着一个空下去的,他会成为一只可怜的妖怪。
“啪”地一声,任平安把笔记本电脑合起来了,从小炕桌旁站起身来,躺到夏野身旁去,他把手掌落在夏野的腹部,颤抖与柔软,成为他掌心里新的感触。
“难过?”任平安用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夏野安慰他,力度轻若羽毛,力量坚如高山。
任平安没有得到答案,甚至没有得到一个点头确认或是摇头否认的动作,不过他却没有再追问什么,因为任平安通过手掌下腹部的颤抖频率,已经知道夏野在慢慢平复了。
好久。
久到夏野长长地叹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完全听不到任何哭泣后的鼻音:“李书伟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了。”
“嗯…”任平安嗯着声,没再接话,静静思索着。
除了那些一个又一个被他视若珍宝的放置在圆圈里的人事物外,他其实不太在意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的,有时,他甚至冷漠到连自己是什么想法,都不在意。
他近乎“粗暴”地处理着与世界的关系,直到遇见夏野,粗暴的缝隙里,才渐渐浮现出其他的选项,比如细腻。
细腻,润物无声,似乎是夏野生来就伴生他的骨骼与脉络里的,一直藏在他清澈阳光的声音与老实又野蛮的个性之下。
可,所以呢?李书伟知道了,会怎样呢?
任平安不理解,但他善于学习,夏野说过,他随时可以问的,他想问什么都可以的。
“所以呢?李书伟知道了,会怎么样?”
一时间,夏野被问愣了,反应过来后有些气急败坏,语气顿时像是雨季里暴雨过后湍急的江流,不平静,暗潮汹涌。
夏野立时屈膝坐起来,转过身体来,用左手撑在任平安身侧,俯下身,连带着声音一起压下去,说:“所以?所以,可能一瞬间,我们的事就会被我们的同事知道!可能他发到社交网站上,网友们就会翻门盗洞的知道你是谁,我是谁!”
嗤笑一声,顿了下,有些自嘲:“其实我无所谓会不会有人知道我是什么取向 ,可你呢?你已经开始隐退了 ,前面巡回展刚出了那么大的事,甚至差点儿闹出人命!一旦你取向的事情再次闹开闹大,后续你的作品还能不能拍卖?那个令你备受威胁却又不得不当的“京都大学教授”你是当还是不当?你想被民众的唾沫淹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