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2)

那一句,“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李瑀清楚李珪想提醒他什么,就像他们彼此都清楚,到底什么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生病?

无稽之谈。

“殿下,要事禀报。”殿外荼渊小跑进来,瞄眼对面的李珪,俯身向座椅上的李瑀低语,“……他翻墙跑了。”

李瑀刚喝上今天的第一口茶,顶级的茶香四溢,回甘诱人,他喉结咽了咽,垂眸扫到荼渊手里展开之物。

一张粗暴撕下的小纸条,龙飞凤舞写着:“我不需要他的东西,谢谢。”

这个“他”指谁,不言而喻。

他并非真的放走连乘。

荼渊一早收到指示,在宫墙外守株待兔,只等猎物一上勾,就将自投罗网的猎物带到李瑀在梧桐街的房子,看守起来。

谁料全程挺配合的连乘,一踏入房子获得短暂的人身自由就麻溜越狱了。

还有心情留下纸条回怼他们。

荼渊天塌了的表情,因为背对着李珪,不怕人发现,所以彻底掩饰不住。

上次他失职差点受处分还是上次。

听着李瑀压抑的深呼吸,他心里无比后悔。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低估了连乘的能力与叛逆,或是在外头对连乘多说的那几句话。

李瑀闭了闭眼,指尖叩案,“他的行踪还在监控之内吗?”

“在。”叩击声唤回荼渊心神,这是他近来的首要工作,绝无差池。

“够了。”李瑀道。

他会亲自带回连乘。

荼渊感到焦虑棘手的关键,不过在于他没有接到“目标脱离任务范围地他该怎么做”的指示。

他今天的任务只是把人送到那幢房子。

比之他的手足无措,李瑀对这个结果反倒接受良好,有种已预判到人不会如此老实,但还是惊异于连乘敢这样做的微妙复杂感。

将纸条攥进手心,李瑀起身要走。

折扇下眸光流转,正揣摩他们主仆意思的李珪跟着起身,又见有人几乎小跑过来,带来里头吩咐。

听完的李珪:“……”

他刚哄好的人——

就算传话人姿态低下,战战兢兢,可传达的是乾清殿的意思,李珪不敢不从。

“朱雀……朱雀!”

他一路疾走,李瑀大步流星在前,就像不是去接受处罚的,直奔巍峨建筑内的宗祠,衣摆一扬,双膝跪下。

被拒之门外的李珪:“……”

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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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肖申克的救赎》电影版

霜降

一夜霜降。

寒气袭击了整个夏园, 到处一片冷寂萧瑟,尤其是这些老旧了几百年的建筑内部,阴冷得不可思议。

以秋夜寒凉为名, 李珪一早吩咐人备好衣物, 送到皇储正罚跪的江夏堂。

昨晚李瑀一句“皇父有何教导”, 李珪就咂摸出味来,他是在跟自个父亲置气?

他不好说罚跪一夜过去的李瑀会是什么状态,如今一大早过来探望,有种外头的人喜欢的开盲盒体验感。

李珪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亲自抱着避寒大氅, 独自前行, 一路登阶。

两边的侍卫缓缓推开厚重的殿门, 从他逐渐上移的视角,看满墙壁龛牌位下直挺挺跪坐的人, 有种看匍匐一夜的野兽起身狩猎的错觉。

“朱雀, ”他缓了口气道, “可还好受吗?”

“非常好。”

里头冷凝的音色, 穿透寒霜重露袭来。

烛火闪烁摇曳, 映衬他的光辉,美丽而圣洁。

可下一秒,圣子就在黑暗中露出锋利的獠牙, 莹莹泛光。

凶狠待发的野兽换下披了一夜的外袍服,披上那件足够保暖的大氅, 径直跨出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