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死后 第77(1 / 3)

话虽如此,可他眼中疑惑却是更甚。

周隐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皱眉起身,行至坐婆身边:“方才验身时,你可看仔细了?”

坐婆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小人当了二十多年的坐婆,被官府传唤不下数十次,不会看错的。小人方才触过,那女子下身确实是空的。怎么,大人是方才诊脉时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林照沉吟道:“她脉象尺脉弱而寸脉强,脉搏左强右弱,一般来说,这是男子脉象。”

坐婆闻言笑道:“大人虽略通岐黄之术,但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男女脉象并非固定,且这女子胸前绵软丰盈,想来应是大人多心了。”

“……如此。”

不多时,地上的女子被木板暂抬至内室医治。

忙活了一晚却毫无成效的周隐打了个呵欠,走过来:“寺内夜间值勤有铺板,你要去小憩会儿吗?”

林照摇了摇头。

周隐也不在意:“就知道你嫌脏,那你随意吧,我先去躺会儿了。”

说着,他又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对着林照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最多眯个一个时辰,就又得起来忙活了——呼,成日熬夜,真感觉本官活不到不惑之年……”

周隐走后,林照立在院中停了片刻。

片刻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快步向着方才木板抬往的内室走去。

门外空无一人,如今天色未亮,想必差役们是匆忙寻大夫去了。

他心下疑虑瞬间坐实,猛地推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内室那张简陋的床板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杨衡的半分影子?

“人屙者,阴阳人也。兼有男女体征,或内为男子但有胸乳,或内为妇人却生阳根,更有甚者,兼具男女脉象,极难辨别。”周隐一边照本宣科念完,一边瞥了眼上首张绮的面色,“少卿大人,如今杨衡装病逃逸,想来凶手就是此人!”

“一个大活人,就在这官署之内假模假样地撞了根柱子,就能够轻易地从两位怜香惜玉的朝廷命官手中逃跑?”张绮皮笑肉不笑地顿了顿,随即大力一拍桌板,冷声斥道,“你们二人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周隐连忙跪下,转头一瞥,见身旁林照犹自直挺挺地站着,照袖一拽。

未动。

张绮挑眉:“林评事可是不服?”

他淡淡望着张绮:“张少卿不是早就猜到了杨衡的身份,刻意放他走的吗,何必将此事推诿到我与周寺正身上?”

对面张绮的眼神中一丝惊讶闪过,随即眯了眯眼:“哦?”

“此人去年秋日才至京中,观其犯案手法娴熟,并非初次犯案。张少卿调任京中前,曾为湖广提刑按察司副使,想必此前也曾在地方遇到过类似案件,两厢联系,那杨衡的身份应当很快就能查清楚吧?”

此前宗遥和周隐才查到臻梦阁,张绮便径直拿出了臻梦阁背后东家蒋指挥使的亲笔手书。蒋家是太后亲眷,圣上母族,不是张绮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能随意威慑的。他要说动蒋家同意搜查,必然要有切实的证据。

所以,当日他抬出木驴刑具,大概率就是想要对那些女子酷刑威慑,并行验身,被宗遥打断后,便顺势将案件移交给更为宽仁的周隐,暗中设套,引出凶手真身。

想来,当周隐从顺天府调来户籍之时,张绮就已经确定了杨衡的凶嫌身份。

林照抬眸:“大人就这么将人放走,不怕那杨衡狗急跳墙,被抓之前先杀了范氏女吗?”

话音刚落,张绮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毕,他面色玩味地望着林照。

“……林评事,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他慢条斯理道,“这范氏女,是你林照的未婚妻,她若身死,亦是你林家之过。而本官,只需要抓到凶嫌,此事便算完满……范氏女是生是死,与本官何干?”

正这时,刑堂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位黑衣束发的青年持剑而入,身后是躺倒在地的几名差役。他方才忽如鬼魅一般从天而降,打了内院刑堂几名差役一个措手不及,竟在瞬息之间就被人直接撂倒。

青年冷面肃然,被团团围住,一柄长剑却径直架上了张绮的脖子。

“沈江年?怎么是你?!”周隐惊声道。

“小人有办法能够找到姑娘。”沈江年没有答周隐的话,只是兀自将那开刃的剑锋往张绮脖颈处压了压,平静道,“还请张少卿放下私怨,按照小人所说的去做,解救我家姑娘。”

张绮虽是一惊,却仍旧嗤笑:“你觉得本官会怕你威胁?”

沈江年毫不犹豫地就在他脖子上拉了道口子,边上的差役见状一惊想要出手,却被那凛然的眼神径直骇退:“谁要上前,我立刻剐了他!”

意识到面前这个确是个不要命的,张绮顿了顿:“……你要本官做什么?”

“封锁城门,并在京中暗放出消息,南京工部给事中郑熙夫妇,不日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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