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38(2 / 3)

亲一样做个县官,为一方百姓做些事,为家中撑起一柄伞,便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

少微也来送行,姬缙与她约定,若她日后果真做了游侠,也不要就此失去音信联络。

“嗯。”少微将手背在身后,微微抬起下颌,点了下头:“我哪日顺路,自会去看你的。”

姬缙欣然应下之余,想到什么,忽而一笑:“游侠空手来看我无妨,只望去时也要空手才好。”

他可是听说那些有名的游侠每到一地,多半习惯顺手牵羊,以作为游荡江湖的费用,实是一人闯荡江湖,强行收取多方赞助。

少微听他这促狭之言,瞪了瞪眼睛:“你还未做官呢,便斩到我头上来了?到时我好心去看你一趟,只怕来日头上便要凭空冒出许多无处安放的罪名来!”

青坞也跟着嗔道:“那是万万不能去看他了!”

姬缙赶忙笑着找补:“岂敢岂敢,若稍有不敬,侠客的刀岂能饶我?若侠客惠然肯来,自当好酒好菜招待。”

山骨和大家一起笑起来,他也有自己的志向——养父养母待他有恩,他必要侍奉左右。若有朝一日二位老人百年而去,他便去追寻阿姊,跟着阿姊一同狠狠闯荡江湖。

少年们朝气蓬勃,就连分别也是明亮嘈杂的。

虽总有说笑不完的话,但时间总归是有限的,姬缙终于抬手,向好友们施礼作别。

末了,他又单独向少微长长深施了一礼。

前一礼是出于情谊。

这一礼是发自恩义。

他这一身被老师称赞的才学增长,皆是少微所予,若无这份底气,他便绝无胆量在此时上路,这份造化给予是无关年岁的恩义。

姬缙压下那股泪意,转身上了骡车。

夏日乘车简陋,并无车厢遮挡,姬缙刚盘坐上去,还未及体面地摆放好衣角,骡车便已驶动,叫他身形一晃,双手撑在车板上才稳住身体。

正是这稍有狼狈时,少年忽听得一声喊:“姬缙!”

“欸!”他应声抬首,只见少微扬起藏在背后的一只包袱,呼啸着向他扔来。

这包袱若由旁人来扔,姬缙势必伸手去接,但它出自少微之手,便好似兼具了几分兵器般的锋利气质,叫人自动心生忌惮,是以姬缙赶忙做出闪避动作,甚至抬起双手虚抱住了脑袋。

“哐当”一声,包袱砸在他身侧车板上,叫骡车为之一震,骡子发出一声不安的闷叫,将车拉得更快了。

在这颠簸之中,姬缙匆匆打开包袱,只见好几挂串得整整齐齐的铜钱,另有些碎银块,还有几卷书,他只来得及展开其中一卷,只见竟是太史公所著《河渠书》。

姬缙眼神震荡一瞬,抱着那卷书抬起头,他欲大喊这太贵重他决不能收,却见少微已经转身离开,那背影如青竹,不忘同他挥了挥手。

姬缙忍了许久的眼泪,在此刻终于滚下,眼见少微背影消失,他猝然将头垂下,抵在抱着的竹简上,一时泣不成声。

但只片刻,又忽而仰首,竹简宝贵,不能染泪。

泪眼之中,天穹湛蓝如洗,一如他此刻心中无尘,唯有无尽的感激与壮美。

只需握紧这一道变数

骡车载着少年远去,桃溪乡内一切如旧。

只是少微近来颇有些烦恼,她跟着姜负学习命理相术,却只止步于皮毛,始终难有精进。

姜负啧啧感叹,这历来不服输的小鬼终于也有了一门死活学不通的手艺。

布阵与观星之法,少微学来尚无阻碍,她记性好悟性高又有一股不学到手不罢休的蛮干气魄,纵偶有驻足徘徊时,却总可以突破。

但相术望气一类,她却只能凭着好记性来死记硬背一二,若谈开悟,却是没有分毫迹象,姜负起初还很难置信,如今却也不得不承认:“……想我当年入门时,师父倒也说过,相术一门,若欲入完善之境,并无道理门路可讲,一概努力无用,唯看天赋机缘而已。”

少微盘坐在小案前,左右手中各攥着一把晒干的蓍草枝条,抬眼间,几分不甘心地问姜负:“照此说来,你在此道之上很有天赋了?”

姜负笑眯眯道:“谬赞,不过是幼时即以哭笑断吉凶,比常鳞凡介稍强些而已。”

少微哪里听不出自己就是她口中的常鳞小鱼,虽十分不满,但事实如此,自己不如人,便也没底气反驳,只好拧着眉,又不肯服输地去摆弄那四十九根蓍草。

此蓍草共五十根,剩余一根被姜负拿在手里。

姜负与少微说过,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四十九根蓍草中藏尽世间命运,可卜测万物。

少微盯着被她取出来不用的那一根,问这一根的用处。

姜负答:“大道五十,唯此一道在天意命数之外,乃不可窥探之未知气机,或可由世人掌控施为。”

此时此刻,见少微仍在同那四十九根蓍草较劲,姜负似有所悟,眼底忽而现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她抬起一只手,按住了少微排布蓍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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