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求求你(1 / 2)

第十八章 求求你

十分钟一过,狱警准时将安深青带出玻璃隔间,片刻不曾停留。

出了隔间,安深青看见安梨白倚在墙边,朝他的方向望来。

爸说了些什么?

就说了让我们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

还有呢?

没说什么了。

她深深地看着他,就在他以为她听见自己和父亲的对话时,她却没再说其它。

他松了一口气。

姐姐从来没有向他提过抑郁症这件事,她不愿意让他知晓。听说过度关怀会给人造成压力,他也不愿给她压力,只好表面上装作不知道了。

许是方才的情形太过压抑与无奈,剩下的一路,他们谁都没有挑起话题。

接着,他们一同上了出租车。

透过车窗,他看着监狱黑压压的大门愈来愈远,最后化作一点消失殆尽。

可他觉得,自己仍身处在那封闭的,森严的空间里,耳边回荡着父亲永无止境的忏悔,与深藏心底的母亲的谆谆教诲共鸣。

人生好似一场漫长的旅途,然而,父母在他们的生命里先下车了。

他转头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她。

她这些天似乎格外疲倦,不是出神就是在闭眼休憩。此刻,夕阳渗着红照映在她美好的睡颜上,柔和却蕴含着无法言喻的力量。

他只有姐姐了,所以,他一定要守好她。

师傅,麻烦兜到上林东路的书店去。他说道。

行。

去买书吗?她忽然半睁着眼睛,问道。

他点头,回道:快要比赛了,想买一些学习资料。

那你一会儿自己过去吧。钱够吗?

够了。

足够他买许多书籍了,关于抑郁症治疗的专业书籍。

他是在饭点的时候回到家里的。

彼时,他手上提着一大袋书,顺着清粥的飘香进门。为了不被安梨白发觉他的心思,这袋书其中还混入了计算机竞赛类的书籍。

姐,我回来了。

她轻声应了句,接着喝下碗里的最后一口粥,走到水槽旁洗碗。

他放下书袋,兴冲冲地同她分享道:我刚刚看到书店贴了张海报,说是下周有逍阳的新书签售会。

她关了水龙头,拿起抹布擦碗。

姐,你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她将擦干水珠的碗一个个整齐地摆放进消毒柜里。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这个作者。

她终于转身看他,敷衍了几句,说:我煮了粥,你吃不饱的话自己再煮点面吃。

语毕,她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沙发椅上,不再言语。

他感到困惑。

莫非他又惹姐姐生气了?

对不起,我又逃了晚修。这是他唯一能想到自己隐瞒的错事。

她道:我听蒋媛说了,下次别再逃晚修了。

那你别生我的气。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了。

她回房,关上了门。

次日一早,他醒来却发现她已经不在房间里,书包也消失踪影。

她先去上学了。

想到这他颇有些懊恼。往常他们都是一起出门的,可见她还在生他的气。

洗漱打理完,他正准备出门,又急匆匆地赶到房间,拾起安梨白落在桌上的课本。

她忘带书了。

由于昨晚熬夜看抑郁症相关的书,他今天起晚了,待到到达学校已临近早读的时间。

他急速奔向安梨白所在的教室,在走廊迎面碰上了时晏。

他把书交给时晏:帮忙把课本给我姐,谢了。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

等等,她没来班里。

什么!

我刚考勤完,正要给老师送去考勤名单,时晏举着一张姓名表,道:我还想问你,她为什么没来?

安深青忆起昨晚书里讲的内容,再联系安梨白的异常举动。他当即愣在原地。

他慌神之际,早读铃声乍然响起,像是丧钟;朗朗读书声此起彼伏,像是颂歌。

他疯了。

学校与家之间的路他已经来回跑了三趟,学校的天台他无一不涉足,并且第一时间联系了安梨白的班主任老师,可是学校出动警卫将学校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仍未寻到安梨白的踪迹。

不能再拖下去了。

于是,他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

同学,你确定她是今天上午出门的吗?

我确定他的瞳孔突然放大:我知道她在哪里了!

他又回到了家那个勉强能生活的铁皮屋。

铁皮屋只有一扇斑驳的满是锈迹的门。他颤抖着手,插进钥匙,旋开了门。

顾不上地板的清洁,他直往阳台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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