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还会帮帮他,出于对小舅子的照顾王超也不介意搭把手,可现在两人泥菩萨河自身难保,谁还会来管他呢?

更何况这些本就是事实。

局势转变飞快,曾经沆瀣一气的几人现在狗咬狗咬得不亦乐乎,恨不得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安然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兔死狐悲的感觉。

曾经他父亲出事的时候,公司那些元老也是这般相互推诿,恨不得把责任都推到他人身上,利益都攥在自己手里才好。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sundial乐队受邀参加一场音乐节的活动,一场演出结束,体内躁动的血液还未完全平息,他便接到了林淑仪的电话。

“安安,你爸爸出事了。”

安然大脑“轰”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跟成员们说的,又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他赶到医院的时候,伴随着监护仪发出的刺耳长鸣,他的世界变成了静音。

安然茫然地看着医生护士鱼贯而入,透过攒动的人影,他能看到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毫无生机的人。

那是他的父亲。

他像是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空气里滴入凝固剂一般,四周的声音听不真切,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他清楚地看着每一个抢救的细节,眼睛被监护仪上起伏微弱的线刺的生疼。

没过多久,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看到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遗憾地摇了摇头。

安然被迫呼吸了一口胶黏的空气,堵在胸口令他难受的几欲干呕。

林淑仪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犹如利剑刺破了无形的结界,感官霎时间回笼,安然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爸。”

安长云死于突发性心梗,没给家人时间做任何心理准备,那时安然才知道,原来早在半个月前公司就出了问题,只不过父母为了不让他担心,所以一直瞒着他。

接下来的一切快得不可思议,安然还没从父亲离世的悲痛中反应过来,各种事情便接踵而至。

在安长云的葬礼上,那群曾经和蔼的叔叔伯伯们露出了险恶的嘴脸,前任董事长尸骨未寒,他们就迫不及待地逼着林淑仪让位。

“弟妹,我们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你说你一个女人,对公司的事情又一窍不通,怎么能管理好公司呢?”

“没错,而且现在你应该也没精力来操心公司事务吧,更何况安安还没毕业,这以后可都是要操心的事情。”

满口仁义礼智信,仿佛这一切都是为他们好,可在面对公司的巨额债务时,他们又瞬间变了脸色,口径一致地将所有责任推到了已经死去的安长云头上,而他们自己则飞快变卖了自己的股份,拿着钱或另寻出路,或逍遥快活。

这些债理所应当地落到了母子俩的头上,虽然卖掉了所有的股份,可这些也堪堪只够发放欠工人们的钱,剩下的资金漏完全不是林淑仪和安然能补上的。

如果不是学校老师提供帮助,安然差点大学都没能念完。

而现在,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一幕,只觉得分外讽刺。

星旭倒闭之后,林氏接手了星旭一半的员工,按照每个人的职业规划将他们安排进不同的子公司,至于之前名单上的那些人,则依旧按照原计划入职总部,其中就包括安然。

直到真正来到林氏上班,安然才发现自己以前想得太简单,并不是他来了就能天天和林烁见面的。

和只有一层楼的星旭不同,林氏在最繁华的商业街有一整幢大楼,整整32层,安然所在的市场部在第11层,平时别说林烁这种高层了,他连自己部门的人都认不全。

在又一次发现同电梯的人里居然有自己的同事之后,安然心累地叹了一口气。

终于明白林烁为什么对员工工牌那么重视了,如果不是这玩意儿,他恐怕什么时候得罪了直属领导都不知道。

“走啊安然,一起去吃饭吧。”

说话的人叫李阳,他接替了夏毅然的工作,成为了安然新的职场饭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