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2)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风评已经触底反弹。一个长相漂亮又才华横溢的年轻画家,一直以来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深陷霸凌丑闻后又被扒出高中滥交,和养父母断绝关系,看似死局,但只要某些人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舆论就会触底反弹。

丑闻被迅速洗清,而迅速反扑的是公众对司青的同情和怜悯。

而樊净又巧妙地控制住舆论,将恐怖的热度强硬地压制住,将对司青的关注压缩到足够洗清他的冤屈,又不会妨碍到他正常生活的地步。

即便司青再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说,这件事樊净处理得很好。

越来越多人,带着关切的神情围了过来,有人搀着他的手臂,扶着他向医务室走,有人则给他加油打气,面对着一张张友善、真诚、关切的脸。司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那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

再获奖

司青的脚踝有轻微的错位,并不严重,只是需要冰敷即可消肿。医务室的医生说,这是旧伤,从前扭伤过并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留下了病根。

司青向热心同学和医生们道了谢,最终还是没有听从医生的建议,反而去了画室。

经过刚刚的小插曲,他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他不去想扭伤的脚踝,只是想尽快抓住一闪而逝的灵感。

这次他画的是人脸,一张带着笑容的脸,可是画到最后,一颗子弹却贯穿了整张画面,人脸支离破碎,变得恐怖又狰狞。

还是不行。

司青叹了口气,他想要创作温暖,可每次看到成品都不甚满意,动手改画,改着改着温馨的画面就变成了凶案现场。

他将惨不忍睹的人脸撕成碎片,已是傍晚,街灯亮着,他跛着脚,向着寝室楼走去。

他申请了住校,还是和徐楠一间寝室。在寝室楼下,他去了一趟小卖部,出来时抱着洗脸盆,盆里装着床单和洗漱用品。

端着盆,瘸着腿走路并不方便,司青小心翼翼地避开路边的石子,走得有些狼狈。一双包着纱布的手伸了过来,将他怀中的脸盆端走。再抬眼时,就对上了一双坦诚的眸子。

男人身材高大,立在路灯下,顶光衬得他脸色不大好,是重病未愈的苍白。他端着五块钱的廉价脸盆,认认真真地研究了一会儿脸盆里同样廉价的床单,片刻后才道,“你就用这些东西?”

缠着纱布的手拎起二十块钱的劣质床单,樊净直截了当地开口,“这个不行,你的皮肤会被磨破的。”

樊净的表情仿佛在说,‘离开了我你果然过得很惨。’

司青选购的小百货被当垃圾一样随手丢在路边,樊净将他横抱起来,不容置疑地道,“和我回家住,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在客厅睡。”

被强劲的手臂禁锢在熟悉的怀抱里,司青第一感觉并不是安全感,而是尴尬和恐惧。在大学校园里,尤其是寝室楼下,夜晚总是不缺缠绕在一起拧成麻花的小情侣,现在乍然成为其中之一,司青尴尬得头皮发麻。

他挣扎了两下,他自己这点儿力气,对比樊净简直是蚍蜉撼树,可这次樊净只是闷哼了一声,尔后一声不响地放下了他,等他站稳后,才捂住肩膀,脸上露出很痛苦的神情。

司青眼眶红了,好在橘黄的路灯光下并不容易看出来,他捡起被樊净丢在路边的脸盆,竭力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你身上有伤,快去医院吧,别来找我。”

男人的眼睛骤然明亮了起来,“你关心我?”他伸手握住司青的手臂,轻轻摇动,语气恳切,“你刚刚是在关心我,对不对?”

司青将手臂抽出,错身后退了两步,在樊净热切又欣喜的目光里,坚定道,

“我和你没有关系了。”

“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室友们非常友善地接纳了司青,尤其是徐楠,在司青突然回归后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将司青绑在身边。可司青还是觉得不自在,每天夜晚,他都会做梦,梦中景象光怪陆离,他置身其间,仿佛一只被铺天盖地的巨网缠绕住翅膀的鸟雀。

他挣扎着坐起身,整间寝室灯火通明,室友们关心地围坐在他身边,徐楠甚至已经穿好了大衣,正要抱他去医院。

他擦了擦满头满脸的冷汗和泪水,时钟指针指向凌晨两点,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注定无法融入到这个集体之中。司青从来不是一个因为自己有难处,就去肆无忌惮麻烦别人的人。

当天他就在学校不远处找到了一处出租房。徐楠和几个室友忙里忙外,进进出出地帮着他布置,坚决不让他插手一点儿,生怕他受累。不习惯这种被当瓷娃娃保护的相处方式,司青找个借口下楼买冷饮,他买了四瓶冰饮料,付钱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说,“你不能喝冰水。”

他抬起头,小卖部的老板正理着收银台里的硬币,周围空空荡荡,那个人并不在。

最近总出现幻听。司青想。他转身上楼,没有看见不远处的街角,那个的熟悉身影沉默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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