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时候。

温竹一愣,抬头看向她。

黎知韫却没再看她,而是伸手抱住了扑过来的皎皎,笑着问:“小姨和温阿姨下一局,好不好?”

皎皎疑惑地歪了歪头。

小姨叫温阿姨过来,不是来陪她下棋的吗?

怎么现在变成她自己要和温阿姨下了?

温竹知道,黎知韫的棋力远在她之上。

估计会输得很惨,但她不介意,只是笑了笑:“好啊。”

二楼的阳台就有现成的棋盘。

两人隔着一张梨花木桌案坐下,皎皎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碗切好的蜜瓜,晃着小腿坐在一旁,当起了观战的裁判。

依旧是温竹执黑先行。

她下得很认真,阳台上一时只剩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和皎皎啃蜜瓜的咔嚓声。

可她的棋路还是生疏,每一步都下得很慢。

反观黎知韫,落子很快,目光却不只在棋盘上,像是在想着别的什么事。

很快,温竹就发现自己又被逼入了一个死局。

但她下着下着,又觉出了一丝奇怪。

明明对方的白棋早已形成合围之势,只要再落下一子,就能将她的黑棋连根吃掉,干净利落地结束这场对弈。

可黎知韫偏不,每次都在最后关头,故意留出一丝缝隙,让她的棋勉强喘口气。

难不成是对方的恶趣味?

她偷偷抬眼,瞥见黎知韫垂眸落子的模样,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温竹不清楚,温竹不敢问。

只能沉默着继续落子,试图在绝境中反扑。

可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黎知韫面前,实在不够看。

每次挣扎,都像是在对方早已布好的网里扑腾,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

棋盘几乎快要被占满,温竹终于憋不住了。

她抬起头,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黎小姐,你明明早就可以赢的,为什么…… 一直给我留着活棋的余地? ”

话音刚落,黎知韫像是等了这句话很久一般。

她给温竹倒了杯水,轻轻放在她的左手边。

随即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围棋讲究取舍,但有些棋,即便损了局势,也不愿轻易放弃。”

话音落下,她跟着落下一子,稳稳护住了温竹棋盘上那片即将被吞吃的弱棋。

就像有些人,遇见了,便舍不得让她陷入困局。

她的话说得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重重落进温竹的心里。

黑玉棋子在她手心开始发烫。

这种感觉突如其来,像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听过这样的话,见过这样的侧脸。

记忆像是被按下了回溯键,猛地飘回了高中时代。

她高中读的是一所很好的国际高中,裴岫白闲着没事儿,进了马术社。学骑马需要昂贵的器具,马匹的保养费更是天价。

温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不敢去。

可她又必须等裴岫白一起放学回家。

于是她挑挑拣拣,最终找了个不要钱就能参加的社团——围棋社。

她其实很喜欢围棋。

在围棋社里,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只是低头对弈。只有在这种时候,温竹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是静下来的。

但围棋社也并非总是那么平静。

因为社团里有个借读生。

每天都有人来围棋社外面,就为了看她。

据说是港城那边来的,年纪轻轻就拿下了世界围棋大赛的冠军。

来这里,只是因为要参加一个重要的比赛,又不能落下功课,才暂时借读。

她似乎有些水土不服,总是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眼神清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温竹知道这个人,但从来没有和她多交流过。

直到有一天,她找不到对手。

那个转学生,坐到了她的对面。

临近傍晚,春日桃花正盛。

窗外的风扬起了她的发尾,她的声音也和她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

“温同学,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