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第40(1 / 2)
“这位娘子,随我登船。”
“我?可我是市舶司召来的厨娘。”
“娘子可是姓虞?”
“是。”
“那就没错。”
水师官兵没有任何解释,眉眼严肃,手臂一挥,示意她立刻跟上。
虞嫣上了船,船舱内坐满了一众官员和家眷。
陆延仲和玉娘都在船内,两人依偎得正紧,玉娘没有发现她,陆延仲看见了,目光闪烁无言。
人人惊魂初定,饥寒交迫,没有心思闲话。
他们最终被水师士兵送到了市舶司的驿馆里。
“诸位都是官船遇袭案件的重要证人,迟些会有人来逐一问询,在此之前,请、勿、离、开驿馆,日常的饭菜用具会有人送到厢房门前。”
驿馆驿丞按着身份高低,给众人分配厢房,最后轮到了虞嫣,两人面面相觑。
“没有官符官印,你总得说说是哪位大人的随行家眷吧?”
虞嫣张了张嘴,想找叫她上船的那个士兵,人早不见影踪了,“我是随船的厨娘。”
驿丞听罢皱眉,随
手一指大堂后的大通铺,“那你自己进去挑个床铺吧,等下还有人来。”
虞嫣点头,大通铺就三间,此时都是空的。
她随意挑了一间光线好的,想把衣裳换了,好好梳洗,却发现根本没有随身的行囊带来。
“小二哥,劳烦送一桶热水和干净帕子过来。”
“得等会儿啊,大厨房忙着呢,一整个驿站都要用水,得先紧着上头的。”
后堂跑动的小二哥一指上面几层。
虞嫣从缝在袖子里的暗袋,摸出一个银角子,“劳烦你了,待会儿还想借你们厨房煮碗面。”
小二哥掂了掂,脸色灿烂起来,”好说,这位娘子等着,我这就去烧水。”
大通铺的门阖上了。
虞嫣静了静,情绪才后知后觉涌上来,眼眶有些湿润。
不是伤心难过。
是劫后余生的时候,发现置身不熟悉的环境,根本没有一个自己熟悉喜爱的,能够信任的亲友,要是思慧或者阿灿在,哪怕是小黄狗如意在就好了。
她可以把眼泪蹭到它毛茸茸的脑袋上。
她吸了吸鼻子。
有人敲门,热水来了。
虞嫣把门拉开,看也没看就往回走,手还在脸颊边胡乱地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小二哥。
小二哥没这么安静。
她脚步顿住,慢慢地回头,看见徐行就站在门槛处。
一个时辰之前,她突然觉得很陌生,离她很遥远的徐行。
“哭了?”
他低低地问。
身上那套脏得不能看的戎服换了,脸上还没来得及收拾,汗、血、烟尘都有,一夜之间,连胡茬都冒出来,但周身的肃杀威势散了,好像又变回在雨天光顾她食肆,要一碗碎金饭的普通巡逻军士。
他踏进来,一步步走到了她面前。
染了血的乌皮皂靴快顶到了她脏兮兮的绣花鞋尖。
“哭了,脸上深一道,浅一道的。”
“没有……”
徐行微微躬身,张开手臂,把她揽入了怀里,手掌在她颈后与腰侧施力。
这是一个回避了距离与礼仪的,几乎有点粗鲁,但安抚意味很明显的拥抱。
不是为了扛她回船舱,不是为了抱她上马背。
男人温热的手掌从她后颈挪到了耳朵,带着厚茧子的拇指搓了搓她的小块红色胎记。
“你没事了,虞嫣。”
“已经,没事了。”
“你没事了, 虞嫣。”
虞嫣记不清上一次体会到这种被紧箍的感觉,是什么时候。
徐行的怀里很温暖,有让人手脚发软的刚劲力量, 让虞嫣觉得安全的同时, 又很想逃离。
她稍微挣了挣,“我……我无事了, 现下不怕了。”
男人两条结实的手臂松开, 她重新夺回了呼吸的自由,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正要说话。
小二哥如及时雨地赶到, “娘子, 我先给你送一壶热茶和手巾子。”
他没料到门半敞着, 里头还多了一人,疑惑地打量了徐行一眼。
徐行怀中空荡荡, 手收回来,撑在了桌角, 眼神示意小二哥把东西放下就滚。
小二哥滚得很快。
虞嫣退得更快, 她坐在桌边,像阿灿平日里招呼客人那样, 熟练倒出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把其中一杯往徐行面前推, 扑簌簌的睫羽轻眨两下,“喝、喝茶。”
徐行盯着灰头土脸, 打定了主意装傻的姑娘。
半晌, 伸手拿起了那杯茶,啜了快把他舌头烫掉的一口。
虞嫣肉眼可见地舒缓了下来。
“你的公事……忙完了吗?为何过来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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