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度春风 第88(2 / 2)
也不敢不来。
太妃还未到,宫女们先捧着托盘, 鱼贯而入。
“小厨房做的斋点, 夫人们若累了, 请过来享用。”
传膳盘一个个空着端出,宫女们回去, 路过小佛堂背面新修缮的莲池。早荷未发, 只有碧叶团团,浮在水面上,水边一圈白玉阑干, 前日才有工部的人来检查加固。
咕嘟几声,水面忽然冒起了一连串气泡。
是鱼吗?
走在队伍最末尾的宫女被吸引了去,蓦地,看见原本只有涟漪的水面,乍然被炸开,好几颗脑袋从水中冒出来,黑衣人们湿漉漉的手攀上了莹白的白玉阑干。
最得太妃娘娘信赖的陈公公就站在边上,看这些人接二连三上了岸,神情毫不意外。
宫女手里托盘没端稳,掉在了地上,死死咬住了唇,不敢出声。
昨夜,寿康宫所有宫人都被严厉告诫过——
“祈福宴当日,无论看见什么,都要烂在肚子里,否则便是灭九族的大祸。”
至暮色四合。
小太子殿下牵着贤妃娘娘的手,来到了寿康宫。
皇后生产时没挺过去,贤妃自幼是他的母妃。
贤妃领着小太子跪在蒲团上,在老太妃的注视下,上了三炷清香。小殿下双手合十,对金身佛像拜了三拜,每次都将额头抵在蒲团上,神情虔诚无比。
礼毕了,正要开宴。
老太妃不紧不慢:“先别着急,还差一人。”
贤妃有些诧异,“一众命妇都到了,还有谁未来?”
“永元。”
老太妃话落,一道颀长的青年身影从偏殿中转出。
青年人锦衣华服,玉冠束发,正是瑞王世子程永元。他面带笑意,视线毫不避忌,扫过在场的一众女眷,随即大步迈入堂中。
贤妃神色变了变,下意识将太子拉到了身后。
“寿康宫内苑,乃是女眷祈福之地,事前并未宣召世子,世子怎可擅闯?”
程永元不仅没有退避,反而逼近了两步。
贤妃心头乱跳了两下,当机立断要带着小太子往外走:“来人,护送太子回宫!”
然而,朱红殿门早已关闭。
原本守在门口的宫人不知何时退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名手持利刃的黑衣人,他们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利刃寒光逼人,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老太妃捻着佛珠,“既来之,则安之。贤妃,回宴厅坐下吧。”
贤妃气急,“殿下在此,你们在祈福宴上擅动刀兵……这,这是要造反吗?”
“贤妃娘娘误会,今日这场不是祈福宴。”
程永元身子前倾,眼底透着胜券在握的狂热,一字一句道:“而是为了庆贺我父亲大事将成的宴会,我看谁、敢、走?”他视线一一扫过脸色惧变的女眷与宗亲。
虞嫣随着司膳宫女们走近时,听到的,便是程永元的这么一句话。
那日来过丰乐居的内侍官面无表情地催促她:“虞娘子发什么愣?还不快去献菜!”
养心殿内,药味浓重。
大太监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皇帝服下参汤,听见他声音沙哑地问:
“太子……回来了没有?”
“回陛下,还未曾。”
一碗参汤还未喝到一半,小内侍连滚带爬地进来禀告:“陛、陛下,瑞王求见!”
“求见便求见,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王公公皱眉呵斥。
小内侍声如蚊蚋:“瑞王他……他穿着兵甲,还带着……”
屏风后传来皇帝的声音:“朕身子不适,不见。”
“陛下……”小内侍浑身发抖。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猛力推开。
瑞王一身戎装,手按佩剑,大步踏入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