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38(3 / 4)
能发现其中不少地方是近来才新修葺过的,打一眼能骗人,可但凡仔细看两眼,便能发现其中的怪异之处:院子里的花是才移栽过来的,有些发蔫,花丛里间或夹杂着些没清理干净的杂草;地上的石砖长了青苔,有一些清理过,有一些没有,一块灰一块绿;墙是新漆的,瓦是新换的,门柱新刷了桐油,味道仍未散去;捧着东西进进出出的丫鬟虽多,可都身形懒散,见到嬷嬷带人进来,才连忙站直了身子,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被尚书夫人常年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爱重的长孙女该住的地方。
慕容晏不动声色道:“早听闻崔夫人最疼爱的就是崔家大小姐,真是没想到,连成亲都要翻修一下院子。”
那老嬷嬷笑呵呵道:“可不是嘛,咱们夫人一向最疼大姑娘了,这不以前都是带在身边养的,慕容姑娘是没瞧见,咱们大姑娘以前啊一直都是住在夫人院子里,夫人疼大姑娘疼得和宝贝似的,这回要嫁人了,夫人本来想要大姑娘从自己院子里出嫁,可大姑娘怎么都不同意,非说从夫人院子里出嫁会带走夫人的喜气,这才执意要搬出来,这祖孙俩啊都相对对方好呢。”
“原来是这样。崔老夫人舐犊情深,真是令人赞叹。” 能在高门大户里当上嬷嬷的,各个都是老人精,老嬷嬷字字句句滴水不漏,慕容晏只能感叹一声,转而换个话题,“那一会儿,新郎官来迎亲催妆,可是也在这院子?”
“不怕慕容姑娘你笑话,咱们家呀和杨家商量过,两个孩子感情好,能结亲是喜事,那些个催妆啦哭嫁啦的虚礼就不要了。”旋即叹了口气,半是抱怨半是笑道,“大姑娘也是,老夫人本来安排着在昨日请些她的小姐妹们给她行个添妆礼,她不肯,说不想婚前添妆在哭一场,怎的又悄悄请了你,也不知会声,倒叫我们怠慢了。”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门前。老嬷嬷敲了两下,不一会儿,一个婢子来开了门。婢子不知忙了什么,看起来很是疲惫,开门时也打着瞌睡,一看见老嬷嬷,神色一惊,顿时就清醒了,尖着嗓子慌张问:“嬷嬷怎么来了?她、大姑娘这里都收拾好了,嬷嬷可要检查?”
老嬷嬷斜睨了婢子一眼,沉声道:“大姑娘大喜的日子,你还在这打瞌睡!一会儿自己去后院领罚!”
“是,是,奴才知道了。”那婢子连声应道。
老嬷嬷复又变了脸,满面怒容忽然挂上笑,回头看向慕容晏道:“这些丫头起得早,叫慕容姑娘见笑了。”
她这声“慕容姑娘”刚落下,便听见里间传来崔琳歌愉悦的声音:“可是阿晏到了?我还怕你不来呢,现下这心可算是落回肚子里了,可真叫我好等!”
听到崔琳歌这样说,那老嬷嬷暗暗向内瞟了一眼,而后冲慕容晏道:“那我就不打扰慕容姑娘和我们大姑娘谈心了。”而后又冲里道,“大姑娘,和小姐妹谈心可别忘了时辰。”
崔琳歌扬声笑道:“嬷嬷不必担心,就算忘了时辰,祖母也会来提醒我的。”
“老夫人疼大姑娘,大姑娘自己也要上心才是,今日之后就是崔家妇了,可不能再像在家里做姑娘般任性了。”老嬷嬷交待完,同慕容晏告别,“前头还要我帮忙,我就不耽搁姑娘同我们大姑娘说闺房话了。”
老嬷嬷退出去,刚关上门,就听崔琳歌在里面招呼道:“阿晏快进来,在外面站着做什么。”
慕容晏听着崔琳歌语气里真切的兴奋,心头涌上了一股莫名的违和感。
崔琳歌这间屋子不大,只左右两个侧间,崔琳歌的卧房在左间,慕容晏绕过屏风进去,便顿时感到一阵逼仄。屏风后面只左边窗下摆了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不大,慕容晏在心底估算了下,长度不及她双臂展开,梳妆台旁紧贴着摆着一张床榻,而另一侧只摆着张小小的台几,台几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花瓶,里面插了几根槐树枝。
崔琳歌就坐在那张榻上,她已换好嫁衣梳好头上好妆,手里捏着把扇子晃来晃去,一见到慕容晏进来,便起身往一旁挪了挪,然后拍了拍身旁的床榻,示意慕容晏坐过来。
慕容晏心里那股违和感更重了些。
崔琳歌见她不动,竟是直接站起来,不顾自己身上的嫁衣首饰,径直走到慕容晏身旁,拽着她的衣袖坐了下来,而后接过慕容晏手中的盒子,欣喜地问她:“这便是你为我准备的吗?”而后便等不及的亲自上手拿过盒子,打开了盒盖。
“这翡翠头面可真好看。”崔琳歌喃喃道。
她伸出手,似是想要触碰,但不知为何并没有落下,手指只是虚虚地悬在这副头面上,在虚空中摩挲。她的手指很长,皮肤白皙,指甲圆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关节略明显了些,不似别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秀那般柔弱无骨。
但慕容晏没注意到这个,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崔琳歌的脸上。
崔琳歌是吏部尚书最喜欢的长孙女,她是标准的闺秀,自小吃穿用度都该是顶顶好的,而谢昭昭为她准备的这副翡翠头面虽然水头好成色佳,可放在她们这般的门户中不过只是一件中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