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40(3 / 4)
欢。烟花盛放时灿烂,令人欢喜,可转瞬即逝,又难免令人失落。我还是更喜欢花灯,既好看,还能长久地看,岂不美哉?”
沈琚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中元时,阿晏可会去放河灯?”
“自然是放的,我查案缉凶,本就是为了能够告慰亡魂还他们一个公道,所以中元时当然要放河灯,不仅要放,还要把恶人的结局写在河灯里,叫他们泉下有知,能安心去过奈何桥。”
杨宣一路上都默默地将自己缩在角落里装鹌鹑,大气没敢出一个。又听慕容晏一口一个亡魂一口一个奈何桥,忍不住缩得紧了些。
等回到了杨府门口,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守在门口的家仆见他回来,连忙冲上来,高声喊道:“少爷,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快回院子里看看吧!少夫人出事了!”
“什么少夫人!她算什么少夫人!”杨宣嫌恶道,“她能出什么事?哭了还是闹了?”
“哎呀我的少爷诶!”家仆顾不得杨宣身旁还有外人,也顾不得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急吼吼道,“快回去吧!少夫人她上吊啦!”
金玉错(4)杨府
崔琳月被杨家家仆七手八脚地救下来时已然断了气。
她的死状不太好看,脸上浓妆未卸,但妆容已花,脸色青白,透着死气,双目瞠张,颈骨舌骨折断,舌头吐出长长一截,身下便溺横流,散发着一股恶臭。她仍穿着嫁衣,大红的喜服更衬得她死状骇人,杨宣刚踏进院门,只远远瞧了一眼,对上那夜色下惨白且脱了妆的脸和长长的舌头就吓得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子,说什么都不敢再往里迈一步。
院子主人不在,家仆们不敢自作主张,只能先找了张席子将人抬到地上。
今日是十六,月正圆,但天公不美,阴云一日未散。莹白月光隔着云层雾蒙蒙地洒在地上,照着崔琳月的尸身,平添了一份妖异。
几个负责为新婚夫妇守夜的女婢早被吓得丢了魂,抖抖索索地挤在角落里,因不得主人家的吩咐,想退却退不得,只能尽力地往阴影里缩。
月色朦胧,沈琚从仆从里的要了盏提灯,慕容晏熟练地将曳长的衣袖绕在手腕上缠了个结,在女婢们的惊叫声中蹲到崔琳月的身边。沈琚为她掌灯,她先是看了看她的脖子,然后抬手轻拨开她的眼睑,最后捏了捏崔琳月的脸颊和肢体。
“如何?”沈琚问道。
“颈骨折断,舌头脱出,眼下有血点,身体还热着,也没僵,应确是缢死无疑,而且死了没多久。”她说着叹了口气,“若我们来得早些,兴许还能救下,也不知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竟要她在大喜的日子用这样痛苦的死法自我了结。”
她站起身,转而看向守在院中的仆从。大约是她面对横死的可怖尸首也能一派镇定自若的模样太过格格不入,倒更叫这些仆从惶恐。慕容晏眼神不过略略一扫,就见院中仆从都像见了鬼似的纷纷退避,一个个脑袋恨不能埋进身体里,仿佛她就是那凶恶厉鬼,同她对上眼就能被夺魂摄魄。
慕容晏眼睛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形上。
那人虽也佝偻着身形,目光闪躲,可比起旁人的惊恐,他的脸上还另多了一层紧张,分明不敢看崔琳月的尸首,眼神却又时不时地往慕容晏的身上瞟,一副生怕被她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的模样。
而且更显眼的是,他身上的衣着与其他仆从的不一样。
杨屏是户部侍郎,而历朝历代,户部都是肥差。大户人家,仆从的衣着也是体面,杨家不缺银钱,家仆穿得也比旁家好些,大多棉布做得藏青布衫,但这人里层中衣还是棉麻,最外一层穿得却是丝绸,其上绣了暗纹,在蒙蒙月色下隐隐反着光,显然不是他这样的身份能穿得起的衣裳。再一想之前在船上时,杨宣曾口无遮拦地说崔琳月在与自己的书童圆房,这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于是,她抬脚向那人的方向去。那人一瞥见她走来,竟是浑身一颤,而后掩耳盗铃搬地蹭着墙根开始向外挪动。
“站住。”慕容晏慢悠悠地喊道。
大概是这氛围太过诡谲,又或是她这两个字刺激到了那人敏感的声音,那书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慕容晏的方向“咚咚”磕起了头,一边磕一边念念有词:“你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的你,是你自己要上吊的,跟我没关系,没关系……”
他一边磕着,一边有水渍从身下蔓延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闻的腥臊气。
慕容晏顿住脚步,分明对着恶臭可怖的尸体时尚能眼睛都不眨一下,此时却忍不住嫌恶地皱了皱眉。
她沉声道:“抬起头来,看清我是谁。”
那书童仿佛听不见,仍是“咚咚”磕着头,额头已经磕烂了,嘴里这时不停念着:“冤有头债有主,我没碰你,是你自己想不开……冤有头债有主……”
慕容晏回过头去同沈琚对视一眼。
不必她开口,沈琚已然走上前去,抓着那人的肩膀将人猛地提起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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