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43(1 / 4)
这一夜,几乎整个京城的船都停在了望月湖上,大到画舫行舟,小到乌篷舢板,甚至还有人搬出了端午时节的龙舟,只为能离雅贤坊大大小小的花船近一些,一睹众位候选花魁娘子的芳华。
所有花船并排停驻在湖中央,而红袖招、寻仙阁、仙音台排在中间,又以船身挂满了红灯笼和红绸的红袖招为正中;花船之间搭了木板做桥连通,俨然在将湖中心变成了一处“小雅贤坊”;花船前方,各式船只停得满满当当,但细看去,无不是造价高昂的船舫,那些乌篷草船小龙舟只能远远围在边缘不起眼的角落,间或插进一道缝隙中,却不能再往前。
而最惹人注目的,还是正中三艘花船顶部搭出来的戏台。
台子以红袖招花船的红灯笼为背景,红绸做装饰,显得如梦似幻,两边寻仙阁和仙音台的台面则各低了一等,用白纱笼着,只能看到纱帘之后影影绰绰的婀娜身姿,伴着天上的朦胧月色和船上的昏昧灯光,引人遐思。
烟花放了整整一刻钟。
就在最后一朵烟花弥散于夜空时,忽有钟磬声起,便将湖上湖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正中红袖招花船的戏台之上。
乐声起,随后那些隐藏在纱帘后的婀娜身影如游鱼入水,踮着一连串的小步从帘后飘到了台上,舞动起来,时而绣花扇半遮面,时而洒出花瓣,时而抛出撩人轻绸,如水如雾,勾人心弦。
跳舞的皆是此番被记名入选的各楼娘子,一舞闭后,又挨个上前来,对着前方停泊的径直画船盈盈一步上前拜过,说自己出身哪座楼子,芳名叫什么,年龄多少,顺序按照记名票券的来,票券少的排在前,票券多的排在后,而排在最后的三位,毫不意外的,是妙音、云烟和醉月。
她三人年年都是花魁娘子的热门人选,尤其是醉月,因其舞姿曼妙,接连好几年当选雅贤坊的花魁,去年更是以一曲洛神舞引得众人追捧,夺去了全部的目光和风采,更有诗人盛赞其姣若惊鸿,宛如洛神在世,得了个“醉天仙”的美名。
故而,她们三人一上前,尚未开口就已经赢得了满湖喝彩,将其余的待选娘子们的风头统统压了过去,几乎叫人忘了除了她三人外还有旁的娘子可选。
待所有人拜过,便是所有娘子回到纱帐之后,从记名票券最少的那名娘子开始,挨个再行表演。有跳舞的,有抚琴的,有唱歌的,也有合演的;从第一位娘子表演开始时,便有雅贤坊中人乘船行于湖上各位看客的船舫间,售卖绣有娘子们芳名的手帕,一两银子一方小帕,最后哪位娘子的绣名帕子卖出去得最多,哪位娘子就是今晚的花魁。
前头进行得一切顺利,可等到了仙音台的妙音娘子开始抚琴,湖上却起了骚乱。
有人忽然高喊愿出一千两,包下妙音娘子的所有帕子,送她做今年的花魁。
这一下便叫人群中炸开了锅。立刻有人跟着喊,愿出两千两包下云烟的,两千五百两包下醉月的。还有对这些叫嚷之人不满的,跟着嚷大家都想要三位娘子的帕子,凭什么被你一人包圆。
渐渐的,琴声听不见了,只能听得下面画舫之间的吼叫骂喊。又因湖上船太多,为了能正对着台子看得更清楚些,船舫之间都挨得极近,大家挤在一处,一抬脚就能跨上旁边画舫的船板,便有些情绪上头的人起了争执,不惜跨过船板扭打在一处。
湖面不比平地,船身不稳,这一有人作乱便晃得厉害,水面跟起波澜,连着周围的船也开始一道晃,大一些的画舫勉强能稳住,小一点的只能随波摇摆,一个不小心就有人跌落水中,周围瞧见的人高声呼救,又有懂水性赶忙跳水救人。
岸上的人离得远,瞧不清那边发生了什么,只见得那些船晃得厉害,又有人纷纷往水里跳,也不知是谁开得头,纷纷说望月湖底有湖仙水怪,这时受了惊扰,所以来拖这些人下水,还说起去年时有一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投湖,结果立刻就沉了底,有通水性的人想去救,结果跳下去怎么也找不着人,后来周边县衙派人沿湖打捞数日都不见踪影,就是因为那女子被湖中妖仙聘去做了妻子。
在岸上的大多是没门路上湖上船的平头百姓,惯信鬼神,一听惊扰了湖中妖仙,怕得厉害,好几人说着就要往回走,以防被迁怒。
这一下又带着一群人要往回赶,人群挤在一处,竟越挤越紧密,叫不少人脸色开始青白,直透不过气来。
幸而皇城司的船在近岸的地方,周旸见势不对,当机立断带着唐忱飞身上岸,组织起被派来守在岸边的京城守卫,快速将人群疏散开,才算没有酿成一桩惨祸。
“天老子的!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先开始喊的,一会儿把人揪出来,送他好好去大狱里待两天!”周旸一见到沈琚和慕容晏便忍不住地骂了起来。
“殿下如何?”沈琚问道。
周旸摆了摆手:“殿下被咱们的船都围在一块,见情形不对,就先划出来了,没事儿。”
慕容晏便问道:“那江太傅的弟弟成了凶嫌,又是怎么一回事?”
“啧,谁知道呢,”周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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