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44(3 / 4)
子之首,在京中名声赫赫,此番受雅贤坊邀请,从江南来到京城为花魁娘子选作诗,早早出尽风头,引人注目,除此之外,虽不为常人所知,但他还是太傅江怀左的弟弟,若他出事,江怀左定不可能坐视不理。
而陛下——更不必说,虽是微服化名独自出巡,但身份仍摆在那里,也是因为他当时也在现场,才会叫云烟一个妓子之死引来皇城司和禁军。
这一切串联下来,就好像是……动手之人知道两人的身份,故意为之。故意要把这件事闹大,闹得足够大,大到……能够引起皇城司甚至是长公主的注意。
你们看,我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我还是动了手,给江从鸢下五石散,给小皇帝下迷药,无伤大雅,但却足够引起你们的重视。
动了手,却又留了余地,是要挟警告?嘲讽挑衅?还是提醒示警?
慕容晏越想便越是心惊肉跳,寒意从头顶百会径直灌到了脚底涌泉。
“慕容晏。”
沈玉烛唤她姓名的声音传来,慕容晏回过神,连忙回话:“臣在。”
“何事叫你想得如此入神,竟是我连唤几声都听不见。”
慕容晏连忙深深一拜:“殿下恕罪,臣只是在想……”她不欲说出自己惊世骇俗的猜测,便随口扯了一道谎,“臣在想,陛下和江公子既是在花船上中了药,可两个大活人,岂是那么容易就被运走的?何况今夜湖上人多,那人若要将陛下和江公子换到云烟陈尸的那条船上,又能如何不引人注目?还有云烟,今日关注她之人不在少数,她又是如何避开旁人,瞧瞧潜到另一艘船上去的?哪怕湖上船只甚多,可花船为了能叫客船都看清楚,离那些客船有些距离,她想离开花船必须要乘船才是,那又是谁把她送过去的呢?”
沈玉烛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沉默了片刻,无奈笑道:“你呀你,果然是一遇上案子,眼里就再没有旁的东西了。”
这是在指她刚才没听见唤她名字的事。
慕容晏深深一揖:“臣惶恐。还请殿下恕罪。”
“罢了。”沈玉烛摆摆手,“既然你有如此多的疑惑,那便自去解惑。退下吧。”
慕容晏应声“是”,而后告了退。
徐观和小徒弟也随着她一并出来。他二人领了命,要回徐家去把太医院正徐暨请来替陛下和江从鸢诊脉。
守在门口的禁军替三人打开舱门,慕容晏走在最后,刚刚迈出去,便听到长公主如冷箭般的嗓音发问道:“沈琚,你可知罪?”
而沈琚并不辩解,只是沉声答道:“臣罪该万死。”
船舱的帘子在三人身后合上,里面又说了什么便是再也听不清了。
小十一抚着胸口小声嘘了口气:“……吓死我了。”
徐观看他一眼,轻声道:“少说两句。”随后看向慕容晏,与她告辞,“慕容协查,在下先走一步。”慕容晏冲徐观点了下头,算作告别。
徐观带着十一跨上岸,而后朝禁军交代了长公主的命令,借了两匹快马离去。
慕容晏站在船板上,回头看了眼船舱的门,而后把目光投向岸边停了一长串的船上,眼神一凝。
事发之后,长公主下令不许湖上的人离开,所以现在所有的船都停在岸边,而人都留在船中。
也就是说,犯下今日之案的人,如今正在这里。
那个手指长而有力、能将云烟活活掐死,能取得五石散和迷药不着痕迹地下到茶水中,并确保茶水端到江从鸢和小皇帝面前,之后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两人和云烟送到另一艘船上的那个人,如今正在湖岸边,与她至多有千尺之步的距离。
那么今夜、现在、此刻,在长公主下令同意将人放走之前,是她把那人找出来最好的时机。
慕容晏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抬步向停尸的案船走去,守在那里的除了禁军还有皇城司校尉,见她来并不多问,干脆地让开位置,叫她进去查探。
案船共有两层。
第一层中,内里如外观一般雅致,看着像个大户人家的书房,布置着桌椅和博古架,笔墨纸砚琴棋书画一应俱全,一眼就叫人觉得惬意,再细看去,不起眼的角落里也花了心思,或是摆了盆栽造景、石刻雕画,或是花瓶中插了花枝柳条,相映成趣。
周旸先前说这艘是江从鸢的船,此番布置倒是契合他“凤梧六公子”的雅名。
可转身上了二楼,却又是另一副景象。
慕容晏觉得自己好似在迈进二楼的瞬间踏进了另一个世界,满目层层叠叠的红绸,一道一道从头顶上垂下来,将整个船舱掩在其中,若隐若现;红绸之后燃着许多蜡烛,只是燃得时间已久,火光不再明亮,更显朦胧。
馥郁的香气散得治剩淡薄的一层,但只闻到这一点,也叫她立刻断出这香味此前该有多浓厚。
慕容晏挑过一道道纱帘向亮光处去,只见红烛燃了过半,火苗随风跳动,烛座下堆满蜡泪;红烛间摆着一个造型精巧的博山炉,里面已经无烟,馥郁香气散掉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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