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46(3 / 4)

“全打水漂?”慕容晏反问道。

“可不是嘛!都不说头前那一个月的游坊会了,单说今夜的,这买船就是一笔不菲的费用,然后大人们也瞧见了,咱们这花船可不是寻常画舫能比的,这些个台子架子绸缎灯笼的,又是一大笔钱,还有那些个娘子们的帕子,新裁的衣裳,这来来回回的路费……”龟公掰着指头挨个细数过,“哦还有,这船上不比在舫里,物什都要备新的,总不能叫客人们花了大价钱上船后还觉得寒碜,本打算今夜唱了价就能回本,可谁想到——哎呀!”

龟公哭穷哭得不能自已,眼看着真要挤几滴眼泪出来时,被沈琚打断了。

他问道:“云烟开始表演前在何处?”

那龟公顿时好像吞了苍蝇般卡住了壳,吞吞吐吐道:“哎呀,这个,我想想啊,我当时忙着盯场子,也没注意这云烟在哪……啧,大人们有所不知,这些个姑娘们,年轻时仗着有几分姿色,有贵人肯砸银子,有恩客惯着捧着,一个个心高气傲,从来不把小人放在眼里,她们啊,都觉得自己和我不一样,尤其像云烟,见了我从来没个好脸,可人家是咱们的摇钱树,那我当然不能给人家添堵。可是啊,小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进了雅贤坊的,哪还有特殊的,不都是伺候人的玩意儿。”

“你也说她是摇钱树,既然这么重要,身边竟是一个人都没有?”慕容晏故作诧异道,“说来,先前那几个大汉是做什么的?你们这上花船还带着打手?”

“大人这可想错了!”那龟公连忙解释道,“什么打手,他们就是些个力夫,使一把子蛮力气,咱们这花船是到了湖上才拼在一处的,那写个绳索木板的总得有人动手,也不能指望楼子里娇滴滴的娘子们啊。”

沈琚接口问:“这些力夫是雇来的还是买来的?死契还是活契?”

“雇来的!都是活契!契书都在咱们楼里压着呢,大人若是想看,待咱们回了雅贤坊,我都拿给大人。”

说完尚不等那龟公喘口气,慕容晏又绕回去问:“那云烟呢?你不知道她在哪去了哪,难道这寻仙阁上上下下都没人知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迷迷织织,完全不给龟公停顿的机会,只让他想都来不及想赶紧回话。

唐忱先前还奇怪,在皇城司时,大人曾多番告诫他做事最忌叫别人发现他心中急迫,可怎么二位大人却问得这样急,听到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两人这样是为了防止那龟公再编瞎话。

唐忱挠了挠头。他也没看见他们何时商量过,怎么就忽然你一句我一句地接了起来。

难不成,是自家大人何时偷偷学会了话本子上写的传音入密的法门?

那龟公眼瞧着气都要上不来了,额头上汗津津的,这时顾不得失态不失态,高喊道:“青稚!雪霖!两个贱蹄子躲哪去了!还不快来见贵人!”喊完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冲慕容晏和沈琚谄媚道,“大人莫急,青稚和雪霖常年跟在云烟身边伺候,他们两个一定知道。”

谁知那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一来就扔给他们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云烟她当然是和江公子走了,她说了,江公子要接她回江南置宅子呢。”

金玉错(12)名号

青稚和雪霖年纪不大,瞧着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但虽然只有十六七岁,却都已出落得十分标致,妆容打扮,并无寻常人家十六七岁姑娘的模样。

尤其是青稚,她本就长得俏皮可人,加之用心打扮过,瞧着同今夜上台的那些娘子们并无分别。

大抵是自小长在雅贤坊里见得多,青稚甫一进门时还稍显不耐烦,一看见一瞧就身家不菲的沈琚和唐忱,立刻换上一双多情眼,顾盼神飞,唇角微扬,饱满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娇憨,袅袅婷婷地行了一礼,既有女儿家的纯稚,又有雅贤坊姑娘们惯有的风情。

而她身边的雪霖就显得逊色些,模样只能算得上清秀,身体也更瘦弱,细伶伶一双手臂,站在青稚旁边,更衬得她像薄纸片般的一长条,在雅贤坊这样的地方,放进人群里就看不到了。

龟儿爷说,这两个丫头从小就跟着云烟,自打云烟成了寻仙阁的头牌,她们的地位也随着水涨船高,雪霖还算懂事些,但青稚仗着和云烟亲近被惯得没个样子,谁都不放在眼里,就连他有时见了都得端着恭敬捧着小心,才能偶尔见她给张好脸。

他说起这些时脸上还带着些幸灾乐祸。慕容晏心猜,大概是因为云烟这一死,青稚就没了靠山,今后两人地位倒转,这龟公只怕是要把曾经受过的气都报回来。

果然,青稚一进来刚刚见过礼,龟公就将狠狠斥道:“你个没规矩的下贱坯子,谁许你穿云烟的衣裳!你知道这衣裳花了多少银子吗!把你卖了都还不起!”

青稚当即一扬下巴,回嘴道:“这是云烟姐姐叫我穿的,我如何穿不得!”

“啪——!”

龟公反手就给了青稚一巴掌。这一巴掌没收着力,青稚不防,直接被掀倒在地,娇嫩的脸上浮现出四道鲜红指印。龟公怒喝道:“你还敢扯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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