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103(2 / 3)

那件中衣藏了起来?”陈良雪露出一丝愕然,“是了,那件中衣那么重要,他肯定会小心保存,不让任何人知道……”

“我不知道他会藏在哪,”陈良雪摇了摇头,“但是以前,他读书的时候,那时尚未及冠,总爱逗我,答应歇一会儿陪我玩捉迷藏,结果我找了一圈,却发现他回了房间看书。我一时生气,可他却说,他让我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找到,如何不算是藏?我说他说的是歪理,他却振振有词,说藏人如藏物,最好的法子就是不藏,你越藏,别人反而越会上心要找,你就摆在那,他们反倒未必会注意了。民间有俗语谓之灯下黑,便是如此。”

慕容晏豁然站起身出了门,直奔魏镜台住的院子而去。

刚一出去,倒是和沈琚撞了个正着。

沈琚扶稳她:“可有撞到哪?什么事这么急?”

慕容晏扯过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就将人拽走了:“没撞到,但我或许知道那件中衣在哪了。”

沈琚快走两步追上她,又道:“我刚去问了太师,他跟我说,昌隆通宝短缺一事,朝廷虽然知道,但是却也无法。”

“这是为何?”慕容晏不解发问。

沈琚答她:“因为昌隆通宝是一笔烂账,当年造币处多发,记下来的本就是虚假的数额,没人清楚他们到底多发了多少,只能以铜块的用量来估算,可凡是造物,必有损耗,估算的也不准确,最后只能根据重新熔铸来的铜块重量来估计,缺个几吨十几吨,算是常事。”

慕容晏听着皱起了没:“那通兑发出去了多少新币,这总知道吧?两相一比,不就清楚了?”

“也没法比。”

慕容晏猛地停下脚步,沈琚也赶忙一收,差点又把人撞倒。

“怎么会没法比?”

“朝中每年新铸铜币数量皆有限,当初通兑时,不全用的是新币,还有一部分是地方直接从赋税上划出来的,兑出去的部分可以少交归国库。”沈琚轻叹一口气,“所以里面大有文章可做,对此,朝廷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毕竟水至清则无鱼,总该给人一些好处,才能让他们支持通兑之事,不至于怨声四起。”

慕容晏听得一阵气闷。

可沈琚说的却又不错。

世道向来如此,就算她觉得这样不对,可也非她一人之力能改。

她只好把气憋在心底,转头加快了脚程。

魏镜台的住所因是案场,这几日来日夜有人看守,不许旁人进出,仍保留着发现魏镜台尸首时的模样。

他居于院中正房,中间一座待客堂屋,东侧为书房,西侧为卧房,东西两侧没有外出的门,进出皆走正堂,又以门为隔断,彼此连通。

魏镜台死在书房,慕容晏进了正堂便立即拐进书房,直冲着他死时那张椅子而去。

他死于后脑中刀,血流多时,血迹在椅子上业已干涸,留下深色痕迹。

慕容晏却毫不在意,而是直直地坐了下去。

沈琚一惊,连忙要拽她起来。

可慕容晏抬起手,正正指向前方:“钧之,把东西两侧的所有门都打开。”

沈琚不明所以,但仍是这么做了。

全部打开后,慕容晏仰头靠在了椅子上,双眼自然向前平视。

是卧房窗前遮挡的屏风。

而那屏风上搭着几件衣裳。

“看见了吗?”她问沈琚道。

“什么?”沈琚疑惑道。

“那几件衣裳。”

“卧房不见客,魏镜台身边亦无人伺候,他把衣裳搭在屏风,有何不妥?”沈琚更是茫然。

“没有不妥。没有半分不妥。”慕容晏一顿,“所以不会有人注意,那里面有一件内里绣着越州王氏诸般罪证的中衣。”

“启元二年,镜台得魁星青眼,忝为魁首,又得殿下器重,赐字明臣。然彼时不知天高地厚,亦不知此二字重量。”

“臣赴越州,心怀壮志,然终负所托,愧对越州百姓。”

“越州王氏,欺上瞒下,阳奉阴违,其心可诛。”

“启元三年,昌隆通兑,越州王氏欺瞒而昧下银钱,臣尝查之以据,然势单力薄,终不得其法……明臣在越州,观之多年,而知其恶行。平国公府,常以灾情之名请朝廷赈灾,其意不在赈灾银,而在税赋。每有灾情,朝廷减税,然减税之举,未曾宣于百姓,百姓仍受重税之苦……”

“……多年来,明臣观王氏之御下,裁人以九等,上三等,中三等,下三等,九等税赋有别,上三等轻赋税无徭役,中三等中赋税轻徭役,下三等重赋税重徭役,上三等可以余下六等为仆从,中三等可以下三等为仆从,而下三等中,一等又可以二、三两等为仆从,二等可以三等为仆从,唯三等者,无人可使之,仆从可替税赋徭役,以其年岁、男女、技力而又分三六九等。”

“此等分发之缘由,盖因上三等收入丰足而税赋足额,为州府贡献良多,下三等收入微薄而税赋多有亏欠,故赋下三等以重税,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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