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118(2 / 3)
他的骨血里,好似他生来就如此,同她待在一间房中,他难免会情不自禁。
可如今她不记得他,甚至连她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先时之亲密,便成此时之唐突。
这样一想,沈琚干脆起身,准备去看看药熬得如何了,却见她扯住了自己的衣袖。
她的神色中带着些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警惕:“你要去哪?”
“我去瞧瞧药熬上了没。”沈琚耐心宽慰道,“一会儿就回来。”
慕容晏仍抓着他的衣袖不放:“你不是昭国公吗?好歹也是国公,怎么熬药还要亲自看,叫旁人去不成吗?”
沈琚轻叹了口气:“成,当然成。”
而后他转头看向饮秋。饮秋收到他的眼神,点了下头退了出去。
沈琚抬手轻轻覆上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未见她脸上露出抗拒,这才改覆为牵,将她的手捉在自己手掌中:“头还疼不疼,要不要再小憩一会儿?”
慕容晏下意识想摇头,哪知还没动,就被沈琚赶忙抬手捧住了脑袋:“好,不睡就不睡,既然不想休息,那我给你讲讲你不记得的事,你想知道什么?”
她仰头望他,抬起双手,握住了他捧着自己脑袋的两只手腕,轻声道:“我是不是闯大祸了?”
沈琚从未见过她如此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头一动,坐到她面前,跟着软下了声:“怕了?”
“不怕,也怕。”她小声道,“我虽不记得了,可还是……我想,若只有我自己便罢了,可若是连累了你,还有旁的人……”
沈琚的心顿时酸软成一团。
他知道阿晏这段时日来的顾忌。她虽嘴上不说,在她面前也一向坚韧,可他能感觉得到,自他们踏上前往越州的这条路之后,她的心事便愈发沉重。
刚成亲时,都是他醒得更早些,可自从他们踏上这段旅途,有好几个清晨,他从迷蒙中清醒过来,尚未睁眼时,都能感觉她在看着自己,轻声叹息。
而他约莫猜得出这心事从何而来。
她后悔了。
她后悔同他成亲。
而她后悔的缘由,与她当初决定成亲的缘由一样。
那时她请长公主履定婚约,除却做戏给世人看的部分,还抱着万一行事不成,爹娘不会受她牵累的心思。
而现在,她开始担心自己会牵累他。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哪怕她如今不记得前尘往事,可仍记得这怕连累到他、连累到旁人的心绪。
沈琚放开捧着她脑袋的手,一旋手腕,反手将她抓着自己两只手握住,认真道:“你我是夫妻,既是夫妻,何谈连累。况且,”他有心逗逗她,故意夸张道,“刚才也说了,他是国公,我也是国公,咱们不怕他的,大不了就是杀出一条血路。”
听到最后这一句,慕容晏立刻瞪大了眼睛:“这……不成吧?这里就你我,外加一个饮秋,我这样肯定是不能打的,哪里杀的出去啊?再说了,那死的是个郡王爷,是皇亲国戚,就算今日杀出去了,日后岂不是都要躲躲藏藏的。不成不成。”
“皇亲国戚又如何,你我也算是皇亲国戚。”沈琚捏了捏她的手,“要论亲缘,当今长公主是我的姑姑,而那平越郡王之所以能得封郡王,靠的是他那已死的姑母,先帝的嫡母端敬皇后,是先帝为了感念端敬皇后助他登位破例封的王家人传下来的,虚衔罢了。既然都是靠姑姑,那活着的姑姑总比已不在姑姑更有几分分量吧。”
“哦,原来你这么厉害啊。”慕容晏认真点了点头,“这么说论年龄,样貌,才情,身份,家世,你确实都比那老郡王强。”
沈琚忍着笑点了点头:“多谢夫人夸赞。”
“那也不成。”慕容晏抿了抿唇,“就算是这样,就算我们杀出去也不会受什么罚,可是那不就坐实我是凶手的名声了吗,不成不成,这太不稳妥了,以后不许想这种坏点子。”
本就是逗她的沈琚立刻从善如流:“嗯,夫人教训的是。”
而后到底没憋住,笑出了声。
慕容晏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一双眼刀“唰”的一下飞向他:“你逗我!”
沈琚怕她这样闹着闹着会不小心真起了情绪又激出头风来,赶忙伏低做小地赔不是:“我错了,我不该逗你,我就是想你开心点。”
说着,他叹息一声:“自从到了越州,你已经很久都没有轻松笑过了。”
“到了越州?”慕容晏捕捉到字眼,忙问他,“这么说来,我们不在本地。”
“不在,”沈琚解释道,“又忘了?刚说我们是自京城来的。”
两人三月二日成婚,正巧赶上三月三上巳休沐,待到休沐过后,沈琚便在朝会上给小陛下和长公主上书,说前两日收到了祖父母庆贺他成婚的来信,他自幼在肃国公府长大,离别两载,思念之情甚笃,祖父母守卫边关,轻易不能离开,加之二老上了年纪,也不宜长途奔波,故请长公主开恩,许他带着夫人一道回边城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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