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无来由地,他想起阮仲嘉。

在阮仲嘉这种人眼里,演个好角色似乎易如反掌,又怎么会知道像他这种人光是拿个《念念》的主角就已经费尽力气了呢。

像他这种人。

骆应雯八岁以前也是过过好日子的。

所谓的好日子,是和母亲租住在崭新的私楼里。

窗外有完整的海景,楼下有干净整洁的沥青路面,虽然屋里只有500呎不到,但是有菲佣照顾女主人和年幼的独子,生活也算惬意。

现在回忆起来,大概那时候的燕妮女士演艺生涯已经在走下坡路,常常来家里开派对的男男女女渐渐已经不再登门,原本数天一换的鲜花也垂头丧气地耷拉在瓶口。

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喜欢赤着脚跑来跑去,钻进衣帽间抚摸那些用料讲究的美装华服,从前总是源源不断添置的衣柜,像冻结了一样,逐渐蒙尘。

开始有同学仔问他为什么没有爸爸,为什么姓骆,他说他也不知道,要回家问妈妈。

然后只看到妈妈烦躁地拿着电话座机,夹着听筒在屋里走来走去,红色的电话线被拉得很长很远。

妈妈。

妈妈。我为什么姓骆呀?

——嘘。别吵。那你打算怎么办?

妈妈。

——我等了这么多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妈妈。

——当初你不是这么说的!他都快八岁了!

凌厉的眼刀打过来,他缩了缩瘦小的身子。

——总之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我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妈妈……

砰的一声,听筒重重地扣回座机上,母亲歇斯底里朝他大喊。

我只是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姓骆的消防员长得帅随便取的,你满意了吗!

咔嚓一声,唇上的烟被点燃,烟丝发出微弱的吱吱声,火光短暂地照亮骆应雯的脸。

面容平静,背光处神情晦暗。

从回忆里抽离,外面已经天黑了。

手机这时候终于亮了,连忙解锁,只是经理人的信息而已。

【今天怎样了?】

将烟咬住,双手开始打字。

-阮仲嘉挺单纯的,什么都跟我说,我觉得罪恶感好重,好像在骗小孩。

【也许只是因为你笑起来的时候很像一条真诚的傻狗。】

【请你看看自己的银行账户余额清醒一下。】

-那你呢,有没有好好帮我找工作?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找你,行程表看一下。】

骆应雯退出通讯软件,调出共享的备忘录,看了看最新的一篇。

-这么快就要准备做宣传了?

【你不是过两日煞科?电视台那边很重视这部剧,拜托你多多配合。】

-ok

【另外,阮英华寿宴是下个月,请你抓紧时间了好吗。】

-哦,原来还是个水瓶座女子,好的好的。诶不对,和水瓶座最配的星座好像是双子座,那不就是你吗ball哥,应该你去攻略她老人家啊!

发出去的信息显示两个蓝剔。

已读不回。

骆应雯笑了笑,捏着滤嘴将已经咬扁了的烟摁在垃圾桶顶上掐灭,拎起头盔离开。

【你好,我是keith,……】

握着手机的手垂在座椅上,阮仲嘉百无聊赖地翻着玩,触碰到屏幕的时候手机就会亮起,解锁,界面还停留在通讯软件里,最上面是一则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由于没有点开对话框,只显示了前面几个字,是昨晚回家后收到的,到现在还没打开看过。

“我刚刚说话你有在听吗?”

慌忙抬头,车顶的液晶屏显示着“08:23”,泛着幽幽的蓝光。

阮英华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眉心轻蹙,想了想,又耐着性子说,“等下去到排练室先观摩一下,跟大家打个招呼。”

“嗯。”

“既然回来了,收收心,别到处去玩。”

“知道了。”

阮仲嘉抿了抿嘴,手指一划,将那则还没打开的信息删掉。

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他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黑色保姆车驶入谢斐道一处商业大厦地库,车门打开,精神矍铄的老妇人下车,旁边助手想要搀扶,却被对方摆了摆手拒绝。

跟着下来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生,一改连日来遮遮掩掩的打扮,做了发型,罕见地露出俊美的脸庞,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显出几分淡漠。

——躲在暗处的镜头将一切收入囊中。

然后就听到老妇人依稀在对男生说着什么,只听到诸如“研艺中心”、“交流会”、“培养新人”此类,一行数人很快就消失在电梯门背后。

新希粤剧团历经多年发展,从原来经费拮据,只能在深水埗租赁集办公室、练功房、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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