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 / 2)
他回过头来继续盯着镜头,眼眶仿佛有泪水在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那首歌还在循环播放着。
[世界真细小小小,小得真奇妙妙……]
他勾起嘴角,无声地笑。
【作者有话说】
5毫子:五毛钱
两段歌词均出自歌曲《世界真細小》,是一首童谣
第49章
杀陈朗的镜头拍了三次。
第一次拍的时候,麦沛标在骆应雯砸了徐栋明没多久就喊了cut,因为当时骆应雯的眼神实在太狠厉,已经超过了明仔这个人格应该表现出来的憎恨,更像是成年人斗狠。
导演喊停,原本该动起来恢复原状的片场像静止了一样,只有白鹭的零星拍翼声,还有水流声潺潺,怪异地安静。
骆应雯回头,造型师站在四五步开外,视线对上的瞬间对方手里举着的毛巾悬在半空,微微抖了抖,然后对他说:“呃……擦一擦血迹?”
几乎是麦沛标喊cut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没有演好了,尽管心乱如麻,也还是机械地说着:“好的,我马上再来一遍。”
明仔这个角色最困扰他的,是在回溯自己的童年的时候,要反刍自己住在儿童之家那两年的印象,目的只是为了加深心理落差。
实际上,他一直刻意避免去想起那段日子,支撑自己平静地、好好地一个人生活下去的,是对妈妈和姨婆的美好回忆,是自己刻意净化过的记忆。
——而不是儿童之家逼仄的碌架床,刻板的作息。
还有尽管社工已经最大限度地安排生活所需,依然难以避免的群体生活人际关系:攀比、邀宠、以大欺小、惺惺作态……
从角色的视觉出发,自小相依为命的哥哥先被别人领养了,依稀记得当时对方说过会想办法也将自己带走,盼望着,希冀着,却在每次有领养人来参观的时候失望而回,想想也知道这一切会给明仔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
然后过了几年无望的生活,忽然被看起来优秀的人家领养,从泥泞爬上云端,数年后重新出现的哥哥却把一切夺走……
最后一幕,骆应雯反复琢磨过剧本,他的理解是高顺和明仔在同一具身体里面厮杀,所以才会在陈朗死后面无表情,接着流泪,最后在童谣中微笑。
最后赢的是明仔。
因为是借位拍摄,所以每砸一下都用尽力气,到导演终于满意的时候,骆应雯丢掉石头,全身仿佛被抽干了一样,跪在地上不住喘息。
起来时,他抬手看了看上面沾满的血浆和泥土,眼神里那股狠戾慢慢褪去,变成一种极度的疲倦。
明知道今天晚上阮仲嘉演出过后肯定会参加庆功宴,然后再由司机送回住家,离开剧组之后他还是直接驱车前往西九。
今天这场戏因为是在海滨公园拍外景,戏份再怎么吃重,吃了再多ng,也只能拍到天黑之前,所以乘着暮色,他来到戏曲中心外面,找了个长椅坐下,看观众入场。
一个人待在路边,形单影只。
他有种强烈的、不想一个人回家的无助。
反正阮仲嘉正在忙碌,他想尽快见到对方,干脆在这里等着。
就这样等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马路亮起了街灯,散场的观众出来往柯士甸方向走,接着是车辆陆续驶上地面,演出终于结束了。
骆应雯才起身,重新拧动油门,守在地下停车场出口,等到车牌号码熟悉的那辆车出现,如同第一次见到阮仲嘉那样,默默尾随在后。
一路紧赶慢赶,幸好没有跟丢,而七人车也沿着最寻常不过的路径开往西摩道,看着车平稳地驶入地库,骆应雯取下头盔,深呼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阮仲嘉来电,他连忙接听。
“你怎么一直跟在后面?”
骆应雯没想到他发现了自己:“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阮仲嘉轻笑:“从戏曲中心出来就看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