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6章(1 / 2)
“这地方不可能让观众看到,高顺的情绪表达得太赤裸。”
“可是你不把这个地方剪进去的话,别人会看得一头雾水,后面角色的情感转变就很生硬。”
大概是察觉到了有人进入,里间的两个人连忙噤声,待看清楚来人是骆应雯之后,剪辑师起身,顺手拿起桌面上的马克杯跟他打招呼。
“keith来啦,喝咖啡吗?”
骆应雯应了声,然后走到正生着闷气的麦沛标旁边,一边放下钥匙,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了?”
麦沛标烦躁地踱了几步,又叹了气:“没什么,就是一些细节需要取舍。”
骆应雯想他稍微转移注意力:“怎么不见栋哥?”
“他的戏份没什么问题,就是你的部分我想砍掉一些镜头。”
“哦,”骆应雯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刚刚听你们说,好像有些镜头比较难取舍,是吗?”
麦沛标估计还在郁闷,只是“嗯”地应了一声,也坐到他旁边。
剪辑师回来了,手里拿着满满一壶咖啡,顺手就给二人各斟了一杯。
他说:“我已经讲过,有些地方要保留,你不可以什么都让观众去猜,这可不是打哑谜。”
见麦沛标沉默不语,骆应雯索性打圆场:“是哪个镜头这么有争议?我也看看。”
麦沛标正搓着脸,闻言转过头来打量了他一下。
这小子虽然是自己半路发掘的,但悟性高,也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反正是他饰演的角色,说不定能听听他的意见。
他抬头,仿佛无事人一样朝刚刚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剪辑师说:“你给他看看。”
剪辑师何许人也,多年来经受各大导演的骚扰和折磨,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疯子,闻言还是走到电脑前面,按下了播放键。
阴冷潮湿的浴室,镜子上残留着水汽,镜头定在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的高顺身上。
镜头从后拍摄,可以见到镜子里的人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双手撑在洗手盆上,背心外的皮肤爬满经年累月的伤疤,他的神情阴郁,正被“高成”人格支配着。
高成对着镜子开口:“顺仔,你也不要怪我,人善被人欺,我不帮你和明仔出头,我们三兄弟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他抬手,在镜子上擦出一小块清晰的区域:“高美兰夫妇这对人渣……我一定会将他们挫骨扬灰!”
话说得激动,脖子上便青筋凸起,接着他一拳打在镜子上。
影片被按停了。
剪辑师转过身来,看向沙发上的二人。
骆应雯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删了吧。”
麦沛标和剪辑师同时看向他:“什么?”
骆应雯眼神有少许游离,仿佛仍然沉浸在拍摄这一段时的情绪里面,他说:“麦导说得对,这段台词说出来就太露骨了。无论是高顺还是高成,这个角色的底色始终是聪明隐忍的,他只会用行动去告诉观众他在想什么,让他赤裸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只会让电影变得庸俗。”
麦沛标一拍大腿:“keith分析得不错,果然你是最了解角色的。好,剪吧!”
剪辑师还在犹豫:“要不把说话的部分剪了,这个场景很不错啊,无论是色调还是置景都隐喻了人物的内心,我们只要把头尾接起来,中间放个调动情绪的空镜……这样吧,我现在演示一下……”
那两个人依旧你一言我一语,争执渐渐变成了讨论。骆应雯知道自己该说的已经说完,思绪不由得飘远。
不是了解角色,是了解那种隐忍的痛。
人最痛苦的时候甚至没有力气大吵大闹。骆应雯想起阮仲嘉在小飞象那里说的话。
阮仲嘉从没讲过自己当时有多痛,只是他的感受全部都埋藏在结束时的寥寥数语里。
一整个下午,工作室里激烈的讨论占据着骆应雯的心神,还是剪辑师先开口赶客:“我要回家做饭给老婆吃,先不和你们闹了。”
麦沛标闻言也起身要走,回头还看了一下骆应雯,眼神像是问他,你不走吗?
骆应雯整个下午心里都酸酸的,定了定神,忽然想起来阮仲嘉和自己的约定,连忙起身去玄关处穿鞋拿头盔。
今天因为要接阮仲嘉,他还特地带了两个头盔,麦沛标看了也不多说,只是用略带戏谑的眼神看他。
赶到校园外面的时候,骆应雯停在路边拿了手机出来看,已经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打开对话框的同时,全部变成已读状态,然后上方马上显示输入中。
等了好一会,也没有新的内容发送过来,他连忙回拨了电话过去。
“不好意思,下午有点事情要忙耽搁了,我已经到校门口了,你在哪里?”
电话另一头的人仅从声线听不出来有没有生气,只是慢悠悠地说:“骆生真让我好等啊。”
“……对不起,是我不好。”
还想说什么,视线无意中扫过不远处梯级前的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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