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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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子来多,携父来少……
骆应雯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今天晚上看似平平无奇的一顿饭,实际上精彩绝伦。
利用和算计里包裹着温情,把温情翻过来,里面竟然还藏着一把刀,就看自己心肠够不够硬,能不能抵御得住这刀尖的锋利。
当一切分毫不差地报应到自己身上时,他才惊觉,自己当初对阮仲嘉做的事情,本质上也没什么分别。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和阮仲嘉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第95章
去蒲台岛的船晃得厉害。
阮仲嘉从小到大也参加过不少船上的派对,对海浪的接受度还好,倒是梁文熙坐在角落,奄奄一息。
难得见到他这副表情,阮仲嘉有点想笑。
梁文熙抓着扶手,脸色发白:“我们还有多久到?”
“快了,”阮仲嘉语气轻松,“你看看那边,好像可以看到戏棚。”
梁文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船驶向的岛屿边缘大片岩石裸露,而在一处悬崖边上,屹立着一座戏棚。
他冷峻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一丝惊讶。
“厉害吧,”阮仲嘉向他介绍,语气兴奋,“我查资料说,这个戏棚是用竹竿纯手工搭建的,今天下午就要原地拆除了。”
“今天就要拆?!”梁文熙低呼,船身又晃了一下,他差点被甩到一边,艰难地稳住身体,“不是来看戏吗?”
“演完啦,昨天是最后一天。”阮仲嘉笑的狡黠。
天后诞刚过,小岛又回复了往日的宁静。
阮仲嘉特地带梁文熙来岛上。他当时用的理由是自己的课题需要实地调查,恰好蒲台岛的天后诞有神功戏演出,为了剧团日后发展,让他也来观摩一番。
他们在赤柱搭乘街渡——自阮英华执掌新希时开始,她的作风都是务实低调的,因此到了阮仲嘉入主,他自然也延续了长辈那一套做法。
今日风急浪大,幸好没有停航,船还是稳稳当当地泊到岸边。
梁文熙跟在阮仲嘉身后上岸,见阮仲嘉好像对此地很熟悉,他忍不住嘀咕起来。
阮仲嘉却没发现他在碎碎念,径直将人带到岛上一家士多前面:“饿了吗?我们先在这里把午饭吃了吧。”
两个大汤碗放到面前的时候,梁文熙才犹犹豫豫开口:“你很熟这边嘛……”
阮仲嘉递了筷子给他:“还好,以前来过一次,快吃吧,这里的午餐肉很好吃的。”
汤面很快见底,吃饱了人也松懈下来,阮仲嘉保持着与他并排的步速,冷不丁问:“阿熙,你学戏多久了?”
今天天气不算好,天色阴沉,梁文熙也不由得受环境影响,说话就感怀起来:“五岁的时候开始拜师学艺吧。”
“这么久啊,我也不过四岁才开始。”
阮仲嘉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那你小时候有想过为什么要学唱戏吗?”
“小时候爸爸妈妈工作忙,我几乎是爷爷带大的。他是个戏迷,家里收音机永远都在播粤曲,那时候我不懂唱的是什么,只觉得那个调子很特别,爷爷听得开心,我也跟着开心,”梁文熙开始回忆,“后来爷爷带我去戏院看戏,我见到台上那些大老倌,穿着大靠,插着背旗,好威风啊,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站上去,爷爷一定很高兴。理由很简单,没什么大志向。”
两个人沿着山径往上走。
“简单才好,”阮仲嘉轻声说,“简单才长久。然后呢?”
“其实我读书成绩也不错的,”梁文熙罕见地露出腼腆的笑容,“爸爸妈妈想我专心读书,我又喜欢唱戏,每日上学跟打仗一样,下了课急急忙忙赶去学戏,后来大了点,接到散活,又要抽时间去演出,因为请的假太多,差点留级。
“很累的,十几岁的年纪,同学放学了都去逛葵广、旺中,而我就背着行头和剧本辗转于戏棚之间。
“家里阳台上除了晾衣服,还养了一缸鱼,好不容易扒出一块空地放了架扬琴给我定调,我每日就在那里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