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山(2 / 4)

清点装备,地下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子弹上膛,水壶归位,每个人动作都很快。

只有维尔纳还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八成又在骂自己为什么当初昏了头,要跟着来在野地里当赤脚医生

女孩把医疗箱稳稳背好。绷带、药品、止血钳,都检查过三遍了,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剩下的不多了,得省着点用,万一…路上还有人受伤,这些东西就是救命的指望了。

“怕不怕?”克莱恩问得突然。

俞琬咬了咬下唇。外面是一片焦土,英国人随时可能带着炸药包推过来,她轻轻点了点头:“……有一点。”

克莱恩没说话,只是忽然伸出手握上来,那力道很轻,却很烫,就那么一下,像往她手心塞了一小块烧红的炭。

“就当是去旅行。”

女孩垂眸,恍恍然攥了攥被他握过的手,指节蜷起来,那点温度像是还在皮肤上。

“走。”

约翰率先钻了出去,蹲在岩石后面观察了几分钟,随后回头做了个手势,安全。

汉斯和另一个士兵抬起担架,女孩跟在旁边,无意识攥紧了医疗箱的背带。冬日的风冷得刺骨,吹在脸上像钝刀子在割,她打了个寒颤,牙齿咬紧了,没出声。

队伍悄无声息地撤出地下室,往南,往那片小山包走去。

走了十几步,俞琬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洞口。黑漆漆的,在过去的两天里,就是它无声地庇护着他们,遮风挡雨,一直护到他醒来。

她收回目光,走了几步,又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

凛冽的风卷着沙粒刮过荒芜的田野,远处那座磨房孤零零地矗立在天际线下。就在她转回视线的刹那,磨房顶层的窗口处,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微弱,像是镜片的反光。

俞琬脚步蓦地顿住,她眨了眨眼,再定睛望去时,什么都没有了,那窗口黑洞洞的,只有几根断裂的木梁斜刺出来,耳边只有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可能是太久没出地下室,再接触刺眼的日光,眼睛都花掉了。

女孩揉揉眼睛,连忙加快脚步跟上队伍,圆头小皮鞋踩在冻硬的土地上,踏出细碎的咯吱声响。

而远处磨房里,君舍在瞬息间闪到墙后去,脊背贴着砖石,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嘴角却不受控地扬起一个弧度。

被发现了?

他等了十来秒才缓缓探出头。望远镜里,那个小小身影已经转回去了,正小跑着跟上担架。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像只随时准备蹦跳逃跑的小动物,却又固执地跟在那一行人身边。

“小兔出洞了。”他轻声呢喃,德语在唇齿间滚过,带着几分玩味。

镜头缓缓移动,扫过队伍里的每一个人。打头的是警觉的杜宾,后面跟着的是猫头鹰,再往后是副官和那几条杂鱼,小心翼翼抬着担架。

而镜头移到担架上时,君舍的呼吸微微滞了一瞬。

雄狮醒了,即使躺在担架上,那压迫感丝毫未减,他正对身边人简短吩咐着什么。

老伙计,命是真硬。

他放下望远镜,低头看了眼地图。队伍行进的方向很明确,南边,朝着那片起伏的丘陵腹地。君舍的手指轻轻刮过地图,最后停在一处标记上。

想绕路去德军控制区后方?君舍挑了挑眉。明智的选择。

这念头落下,他回头看了眼一角的无线电接收器,红灯还在闪,英军的通讯频率还在活跃,而信号源同样在南边。

他的唇角微微绷紧,随后又缓缓放松下来,浮出一个复杂到难以言说的笑。那笑里有惊讶,有荒谬,还有一种近乎宿命般的

“命运,”他轻声开口,像在跟某个不存在的观众打招呼。

男人利落收起望远镜,转身沿着木梯下楼,不紧不慢走向那辆待命的吉普车。

狐狸要去追风车了,有缘再见,小兔。

————

下午一点整,阿纳姆猫头鹰山的边缘地带。

阳光穿过橡树叶隙,在君舍的肩章上投下斑驳光点。他倚着树干,银质咖啡杯在指间转,巴西咖啡豆的醇香混着林间松木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这场景像极了贵族青年的郊游野趣。

只不过,他身后那片矮树丛里,埋伏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盖世太保,前面摊着一张标记得密密麻麻的军事地图,边角用几块石头压住。

舒伦堡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军靴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长官,教堂那边有动静了。”

君舍的眉梢微妙地扬起来,咖啡杯停在唇边。

“继续。”

“风车出来了。”舒伦堡压低声音,“她偷了辆军用吉普,打晕司机,往南开走了。”

君舍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琥珀色瞳孔里掠过一丝暗芒。

猞猁出洞了,优雅,狡猾,悄无声息,像真正的猫科动物。

“具体位置?”他问。

技术员适时从旁边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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