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怀的伟大品德;在绞尽脑汁的进行了一番洋洋洒洒的虚构创作之后,末尾终于图穷匕见——上书者提出,道君皇帝实在是太崇高了、太伟大了,恩情太还不完了,大宋臣子无以为报,感激涕零,所以上下都坚决要求,一定要在道君皇帝生日时举办盛大法会,为皇帝的修仙道路扫平障碍,向上天陈述赵宋官家的伟大品德——
苏莫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按住胸口,感觉有点忍耐不住的作呕:
“……然后呢?”
“然后是盛执政在后面附的批语。”为了苏散人的心理健康着想,小王学士跳过了中间冗长重复的惊人马屁,直接复述重点:“盛执政说,现在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国用充裕;库房里的粮米层层累积,都快要腐烂生虫了;所以现在举办法会,不但决计算不上奢侈,还是体念君恩的必要之举;一切食毛践土的臣民,只要稍有心肝,那都该欢喜感戴才是……”
——概而言之:我们大宋有的是金山银山,永远也花不完;给当今圣上办再多生日法会,也不过是九牛上面拔了一根毛!谁叫道君皇帝生日过得不痛快,我们就叫他一辈子不痛快!
“这个也要限时复刻吗?这就实在没有必要了吧!”苏莫难以置信:“带宋难道也拿了谁的赔款吗?不至于吧?——太离谱了!”
王棣:?
不过这确实也很离谱。喔这倒不是说盛章舔皇帝很离谱,事实上大家都在舔,大哥也不要笑二哥——但问题在于,身为台上的宰辅,执政的重臣,你在舔钩子前总该有个章法吧?
没错你的钩子舔得很好看,可是,就算真把皇帝舔舒服了,那办2生日法会的钱又从哪里来?!
没错,在蔡京一番敲骨吸髓、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疯狂改革之后,带宋的国库收入的确是大幅提升了,一年的利税几乎比王安石时翻了两倍,堪称充裕。可是,任何一个学过小学进水放水问题的人都应该明白,只要搭上道君皇帝这么个挥霍无度的超级大喷头,那捞再多钱来都是绝对不够花的——到现在为止,国库也不过是维持着走钢丝的紧平衡而已!
本身就是在紧平衡了,哪里挤得出钱来给你胡天胡地办法会?下面的小官为了媚上随便口嗨也就算了,你一个参知政事居然也跟着发癫——怎么,到时候凑不出钱来,你盛章站街卖钩子补贴国用么?
“——所以,好听的话说了这么多,又能从哪里搞钱?”苏莫诧异道:“怎么,他也打算挪用海军经费?”
王棣:……‘也’?
“这就不清楚了。”沉默少顷,王棣低声开口:“不过,政事堂记档中明确记载,盛执政曾经索要过转运司中储存的,有关各地羡余仓的资料。”
苏莫愣了一愣,一瞬间几乎不明白自己听到了什么——然后他霍然瞠目,脱口而出:
“他要动羡余仓的主意?”
“——他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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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样
自神宗皇帝以来,带宋财政日益艰难,理财的举措议了又议,无数重臣高人各出巧思妙计,可谓已经穷极一切人力之所能;而在此诸多妙计之中,要是有人打一句羡余仓的主意,大概所有人都会有同一个反应——
他疯了?
毕竟,要提到羡余仓,那就不能不提到晚唐的伤心往事了。那是安史之乱、财政中心东移以后,中原朝廷财源匮乏,国家仰赖东南钱米,必须依靠运河来供给中央的财政。只是漕运以人力牵挽,动用的漕工不可胜计;沿途州县要供应运输的开销,维护运河的畅通,糜费也是极为惊人的数字。长此以往,必定大大损耗民力。
按理来讲,这种损耗应该由中央朝廷负责补贴,好歹用钱安抚住沿途的民心。但晚唐以来国库耗竭,这种开支当然是能拖则拖。而铁一般的事实亦反复证明,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随便拖欠工资都是极为危险的行为——在考不上长安便打进长安的青帝黄巢揭竿而起之后,愤懑已久的漕工立刻响应,冲进京师向朝廷们的贵人们痛陈利害,为大唐帝都的翻新工作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