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2)

别调查官非常之有体会。

硬的不行,难道只能怀柔说服?唉,要不是先前搞了个孔庙事件,双方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缓和的机会,但现在……

一念及此,几位高官的脸上都显出了颓唐之色,俨然大为不安。坐在下首的蔡攸左右环视,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被文明散人与小王学士重重羞辱,冤仇至今不可消磨;几次三番要出手报复,又都被亲爹强力阻止;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反击的良机,又怎么能容得下大家支支吾吾、畏畏缩缩?

不就是一篇破文章么,你们怕什么?!

“诸位何必长他人志气!”他大声道;“王棣手腕再高明,也不过是一张嘴,两只手;在座的诸位,哪一个不是两榜进士、寒窗苦读?哪一个家里不是门人清客,人才济济;就算以十敌一,难道还敌不过这个小子?”

诸位大臣:…………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那一刹那间在座的诸位简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说黄毛体育生就是黄毛体育生,跳健美操跳上去的4+4混子,连学术圈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学术争论,是人多就能取胜的吗?

当然,毕竟是顶头上司的儿子,不能公开嘲笑。白时中还是回了一句:

“那是王荆公的遗作。”

御史中丞王甫稍稍叹气,补了一句:

“王荆公的学养,着实天下难及。”

事实上,说什么“天下难及”,还是太客气了。在座的重臣平均年龄六十往上,所以基本都曾经历过三十余年前新旧党争,高层辩经,王荆公以一人之力独占群雄的震撼场面;而华山论剑,高下立判;判出来的结果,是王荆公所向披靡,横绝无敌,众人拜服为第一。

什么“天下难及”?人家分明是“天下无敌”!

王甫又道:“倘若前贤尚在,或者好说;至于我等,恐怕……”

若以武侠小说作比,那么北宋一朝,在文化领域登峰造极者,可称五绝——东坡苏子瞻,西史司马光,南诗黄庭坚,北丐道君皇帝(这个主要是身份加成),以及无双无对的中儒宗王介甫;而蔡京、白时中一流,充其量不过是黄河四鬼、江南七怪的水平——在蔡攸这种黄毛体育生眼里,大概已经是高不可攀,钻之弥坚了;但遇到天下绝顶高手,那真正是打你好像打条狗!

说实话,纵观上下拜年,大抵也只有晚年大成的东坡先生,或可在儒学上勉强与荆公抗衡一二;如今旧党高人,渐次凋零,你让黄河四鬼去破解王重阳留下的先天功,那就是放在小说里写,也要被人大骂一句战力崩坏的!

总之,诸位重臣没有自虐癖好,是绝对不会自己送脸上门的;至于什么清客门人……开什么玩笑,能和王荆公过招的高手,会跑到他们手下做门客?

说到此处,王甫也不由略略迟疑,望向了蔡京——显然,如果他们还只是道听途说,略略听闻过一点新旧党争的细节;那么作为此处资历最深的老登,蔡相公可是躬逢其盛,亲眼目睹过王荆公的全盛时期的;以他的见识,想来不至于会心存妄想,搞出什么“啊,我打王安石,真的假的”之类的笑话吧?

果然,蔡相公沉默许久,还是低声开口了。

“如果王荆公尚在,我等当然没有半点机会。”他慢慢道:“不过,如今毕竟只是荆公遗作,而王棣的水准,比之乃祖,仍大有不及。”

是的,或许一般人觉得小王过目不忘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已经是非常厉害,完全不可想象了。但见证过诸神时代的蔡京却非常明白,王棣当然已经可以称之为天才,但绝世的天才,也不过只是谒见王荆公的门槛!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万中挑一的人才,才能从东华门唱出,有幸得龙头一顾;而无数万中挑一的进士里,也有且只有一个王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