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2)
前厅候着他,与他道喜,陆承序哭笑不得,与众人作揖,“帝后今日逢险,仍心有余悸,此事暂且不要声张。”
环视一周不见华春,又问道,“我夫人何在,可回了府?”
江氏立即宽他的心,“回了回了,这不是担心沛儿受伤,紧赶着回房给他沐浴去了。”
陆承序正也挂心此事,催老太太歇息,自己也往留春堂去。
老太太由众人簇拥回房,路上却埋怨,“这老七媳妇实在不大度,孩子那点事能比得上序儿入阁重要?她回京才多久,便是阁老夫人,这份福气旁人想要还没有,怎么瞧着,她对序儿是一丝也不上心?”
老爷太太们自然要替华春说话,连华春定然还不知丈夫入阁的借口都找了,老太太好一阵无语。
陆承序这厢回到书房,先沐浴更衣一番,匆忙往后院赶。
来到留春堂牌匾下,却见门扉哐当掩紧,连灯都熄了,登时有如被人闷头打了一棍,懊恼得紧,他陆承序驰骋朝廷这般久,还没人敢让他吃闭门羹,唯独这位祖宗左右看他不顺眼。
罢了,除了忍气吞声也无旁的法子。
陆承序只能轻轻扣动门扉。
守门的婆子哪里敢真拦,一面将门打开,一面告罪,
“回爷的话,这都子时了,奶奶只当您不回府,吩咐奴婢锁了门,爷莫怪。”
陆承序不予理会,大步跨进门庭,沿抄手游廊来到正屋,东次间内还亮着灯,隐约听见儿子笑声,陆承序心略定了几分,缓步进屋,掀开珠帘绕进东次间,立在月洞门下,便见那娘俩正在拔步床上玩耍。
小沛儿洗得香喷喷乖巧地坐在床榻,华春正给他穿衣裳,小家伙却不肯套衣袖,将小胳膊伸出来,“疼!”
“哪儿疼?”
沛儿摇头,蹙着眉尖,只说:“疼!”
华春只能捏着那藕节般的小臂,一寸寸抹,“这儿?还是这儿?”
没摸到痛处,却是将小家伙摸得咯咯直笑。
母子俩笑起来,眉梢弧度一般无二,一大一小的两张脸,均粉嫩如新,将陆承序看出了神,连着眉宇间一贯的风霜冷冽也被晕染得柔软,这样的温情大抵是他风雨兼程博杀朝堂最好的慰藉了。
然而这一片柔情尚未来得及回味,却见那小沛儿连袄子都没套,径直往华春怀里扑去,“娘!”
孩子一身虎气将华春扑倒,搂着她脸蛋一阵好亲,“沛儿痛痛,娘亲今夜陪沛儿睡,沛儿便不痛了。”
华春被他亲得一脸口水,嫌弃推他,“别闹!”
那姿势落在陆承序眼里,无比的刺眼,更叫人暗妒,他黑着脸举步往前,将儿子从华春怀里提溜出来,搁自己膝盖处坐着,“娘乏了,你岂能没轻没重。”
沛儿昂着脑袋看向陆承序,“爹爹可以,为什么沛儿不可以!”
这话说得华春与陆承序同时一怔。
两年多前,夫妻团聚,孩子由乳娘带着,那二十来日几乎是没个消停,偶尔一夜他回得晚,华春把沛儿抱过来,他并不知孩子在榻上,下意识去搂妻子,不成想儿子自被褥爬出,撞了个正着,孩子那时不识得他,非要将他赶走,夫妻俩均闹了个没脸。
那时的华春羞答答的,柔情蜜意,眼下却要与他和离,连榻都不让他上,陆承序心口好一阵发堵,按了按眉心,竟是无言以对,再去瞅华春,华春施施然下了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绕去浴室净面去了。
陆承序沉默地帮着沛儿将小袄子套上,
“你玩了一日,也该乏了,快睡。”话落想起沛儿与人打架的事,又将儿子从怀里拉出,问他哪儿疼,沛儿胡乱指了几处,陆承序倒是细心,最终发觉手肘被撞青了一块,好在并不严重,也就没管。
让他趴在怀里,哄他睡。
“沛儿大了,往后不许再闹娘亲,由爹爹哄你入睡。”
其实孩子不大需要人哄,怎奈分离多年,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