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谁来当安全气囊、谁来拿笔、谁负责把门打开(2 / 2)

,错了谁负责说对不起?」

她愣住,最后小声:「我。」

留美把铅笔头往旁边挪了一点:「一起也可以。」

第三轮突发状况:採购手把袋子扯破,饼乾散了一地,孩子们的「哇——」像潮水。

我刚想蹲下去,留美先按住桌角:「流程停两分鐘,招呼改道歉,会计先记损耗。」

八幡嘴角动了一下:「谁教你?」

「没人。」她埋头写,「可是我觉得应该这样。」

等到修復完,店面重新开张。买东西的小男孩比刚才多,因为乱过一次,大家反而更愿意排队。

我看着那四个女生,她们一开始不甘心,第三轮开始彼此打暗号:「你先」「我接」。留美耳朵会动一下,但她没有打断谁,也没有抢主导——她只是一直在,像一个不大却可靠的重量。

最后一轮,我把最后一张交换券拍在桌上:「谁想当导演?」

最吵的那位吸一口气:「我。」

「……因为我刚刚只会说『快一点』,没有说要怎么做。」她眼神晃了一下,「我想试一次。」

留美把夹板递过去:「给你。」

那女孩接住,手有点抖,却没有放下。

「招呼,先说今天卖最多的是什么;採购,先去问库存;会计,教我写……刚刚那个『损耗』怎么写。」

她转头看留美,第一次不是躲开,而是求助。

留美把那个字写得很慢,笔尖不发出声音。我突然喉咙一紧:我们在她手里看见了可被使用的自己。

收摊。纸袋被折回原样,白板上的表格被画上最后一条横线。小学生们围着流水帐喊:「我们赚了这么多!」其实只是象徵用的点数,但那份亢奋是真的。

那四个女生一边收,一边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没有再把留美撞出圈外。

她走过来,把夹板还我:「可以再借我一张空白的吗?」

她低头:「……回去我想开一家真的小店。」

我把夹板塞回她手里:「全拿去。」

八幡走到我旁边,像什么都没参与过,只负责在最后评论:「你今天当了店长、导演、工读生、清洁队和鐘錶。」

「我不当安全气囊就好。」

「你让我当鐘錶。」他淡淡的。

「你当得很好。」我偏头,「而且你没有让任何人受伤。」

他看我一眼,视线短短地柔一下,像把某句讚美盖章、立刻抽走:「成本高。」

「值得。」我回他标准答案。

雪乃收白板,走过来,一如既往平静:「辛苦了。」

「彼此。」我对她笑,「今天你的『查缺』查得很漂亮。」

她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留美,看起来会到。」

傍晚回程的巴士,大家一上车就软下去。风经过车窗的缝,带进来草味和一点油的味道。小町靠在我肩上睡着,呼吸有节奏;我把她的发丝往耳后拨,自己也想睡。

手机震动。是留美:「我想好了店名。」附上一张照片,是她用铅笔写在夹板背面的几个字——

下面小小一排:营业时间:我在的时候。

我笑得很小心,怕吵醒小町。眼睛有点湿,但不是委屈,是松一口气那种湿。

我把今天写进我的本子:

【由比滨结衣的守则?溪边商店篇】

26 力气不要瞄着脸去——瞄着位置去。

27 让人被需要,比让人被喜欢更稳。

28 角色交换券要准备四张,理由一律要说清楚。

29 导演不是最大,是最后不离开的人。

30 有人想当鐘錶,就给他鐘錶——别再叫他当安全气囊。

31 把「对不起」换成「下一次我把力气放在别的地方」。

32 店名可以俗一点,营业时间要老实:我在的时候。

我合上本子,看向窗外。天空的顏色退到一种很难命名的蓝,像把今天收成一叠。「我在的时候」——我在,门就开;我不在,门就先留一盏小灯。

巴士的嗡嗡声像猫在打呼。我把头靠回椅背,对明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