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阵不祥的预感。

门后走出一道肥胖的身躯,深绯色的圆领袍衫,头上戴着只幞头,仍是皮笑肉不笑:“公主,陛下请您进去。”

安玥面色微白,身子稍稍侧过去了些,一只脚还未踏出去,那两名侍卫跟着往这头挪了一步,银寒的甲胄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脖子缩了缩,硬着头皮转了回去。

安玥自知逃不掉,提裙埋上石阶,她手扶着门,一脚踏入门槛的瞬间,她终于看清殿内情形,僵着身不敢再进半分。

空旷的殿中,曲闻昭把手中的纸元宝往炉中一扔,火舌顷刻间卷了上来。

“外面冷,进来说话。”

安玥却似被钉在原地般,不敢动弹。

她用脚趾想也知道,皇兄在祭奠昭容娘娘。这种时候她哪里敢在他面前蹦跶?

怪她蠢,只顾着找猫,黑灯瞎火也未看清牌匾,加之今夜此处无人看守,就让她迷迷糊糊这般闯进来。

曲闻昭盯着面前的燎炉,火光映在他面上,他耐心耗尽般,终于转过头,“过来。”

安玥不敢再磨蹭,僵着身到曲闻昭身侧那只蒲团跪下。她没想到皇兄在这时祭奠,一时后悔今夜出来。

不消片刻,殿门再度合上,风声被拦绝在外,四周死寂。

安玥等不到身边的人开口,心里有些发怵,“皇兄是在祭奠昭容娘娘吗?”

他喜怒不辨:“你知道?”

安玥看了看燎炉,又看向曲闻昭,哆哆嗦嗦点了下头。她绞尽脑汁,想把话头跳过去,好在皇兄已换了话头,“妹妹怎么在这?”

安玥脑中一抽:“捉……捉奸。”

曲闻昭动作一顿,眼底罕见的,浮现些许不解的意味:“什么?”

安玥忙纠正回来:“找猫……”

曲闻昭往窗外看了眼,侍从站在树下,手里一左一右各提着一只狸奴。

白色那只色。心不死,还一个劲往另一只身上贴。

曲闻昭面里的冰霜被这幅闹腾的景象搅得化了些,他抽回目光,看向边上的人。

安玥垂着头跪在一旁,一只手不停搓着腰间系带,满面窘迫,不知是不是也觉着没脸,不敢抬头看他。

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收回目光,用竹棍拨了拨火堆。

安玥见边上的人没了动静,轻轻抬起头,却见皇兄垂着目光,看着面前的火堆,不知在想什么。

她突突直跳的心不自觉平静了些。她迟疑片刻,问:“皇兄想母妃了吗?”

曲闻昭唇角勾出一抹笑,看向她:“妹妹以为呢?”

安玥不明白皇兄在笑什么,她默了片刻,低下头,将腰间的荷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只骨笛。

那只骨笛只有一截手指长,她深吸一口气,将骨笛递至唇边。

舒缓的曲调自笛管缓缓流出,却不陌生,只是早已模糊在记忆里,风雪侵蚀,再难连成完整的调子,如那些渐行渐远的魂魄,梦河难渡。

除了自己,无人记得它的存在。

他从未想过,这首曲子还有被拼凑完整的一日。

曲闻昭面上笑容僵住,一双目光牢牢锁在身侧的人身上,如同一张极沉的网。

无边的夜,只剩下呜呜的风声,炉中的纸燃尽了,黑色的纸灰中布着点点火星。

安玥低头吹笛,火光映在她眼里,她神色认真。

云落满天,月色生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伸来,遏住她的手腕,骨笛应势坠落在裙摆上。

乐声停了。

风过树梢,偶有簌簌几声。

曲闻昭眼中无了笑意,那目光极沉,如深渊爬出的鬼魅,“这首曲子,是谁教你的?”

安玥面色发白,喉咙似是被什么堵住。她勉强启唇,“我母妃。”

“姜贵妃?”

安玥点点头,“小时候睡不着,母妃就会给我吹这首曲子。母妃说,这首曲子是祺昭容娘娘教给她的。皇兄,安玥虽然没见过祺昭容娘娘,但是听母妃提起,她们生前关系应是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