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2)

浑噩噩,忙缩回手。

曲闻昭察觉掌心一空,只是挑了挑眉,好在未再缠上去。

想来皇兄还是有所顾忌的。安玥面上的僵硬稍缓和了些,她张了张口,想问什么,眼神略往周遭一瞥,到底没问。

那日之后,何家上下一干人等便被关押在大理寺内。尤其是丞相连同何元初等人,更是狱中重犯。

因安玥今日要见他,狱丞便将人提至大理寺西南角的独立院落。

屋子靠北墙设一张铺有素色锦垫的木椅,旁置小案几,上有茶水。南墙铺草席,前设矮案,案上未放东西。

安玥到时,何元初便跪坐在那草席上。他身上虽去了大部分重刑具,但手脚仍扣有镣铐。他知是她过来,跪起身,叩首:“罪臣见过公主。”

他身上应是清洗过,换了干净的囚服,只是双颊微微凹陷了些,褪去锦衣华服,少了那层身份,倒也不算狼狈。只是不似第一次见过那般,清雅出尘,温润如玉。便如那中秋之日,天上皎皎明月,是标志的圆。

他的神色是淡漠的,唇角有些干裂,语调无甚情绪,无刻意的温和,也不见悲喜。

可安玥觉得,或许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罢。

但安玥不觉得自己这般眼巴巴过来,非要见他一面有多傻。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她不喜欺骗,也不愿临摹两可。

说清楚了,便不会暧昧不清,刨根问底,便不会抱有幻想。

安玥得知变故后,惊过,怒过,怀疑过,亦伤心失落过,如今已能心平气和坐在这里。

“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是罪臣利用公主,无话可说。”

再多分辨,已是狡辩。

“为什么是我?”

她记得,自己那时并不得宠。反倒是何元初为了她,开罪了岁康。

是了,岁康应是喜欢他的。何必大费周章?

何元初漆黑的眸轻闪,难得的,未答话。

安玥见他答不出,料想不是什么好话,她有些生气,“我比较好骗么?”

何元初静静跪着,更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她略带愠意的语气如鱼尾一甩,再静的水面亦能被带起波澜。

若按最初的计划,他本该与岁康联姻。可为什么,他要多此一举呢?

他自幼被父亲教导,要克己复礼,谨言慎行。他对外要学着立身朝堂,纵横捭阖,步步为营,对内要学着维系族亲,未来亦要联姻固势。

他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而他该是麻木的,却又不能麻木。从前克己复礼,一朝兴兵造反。让他骤然发现,原来一些东西是能改变的。

他声音沾了些许艰涩,“并非。”

“那是为何?”

何元初低着头。

他又不说话了。安玥见他这幅神情,不似在作伪,只是不愿答。她拧眉想了阵,有些不确定,“是因为你心悦于我?”

何元初的头似抬起了些,却未看她。安玥想自己应是猜对了。她也能想到何元初为何不敢说。

“你曾送我一只发钗,在此之前我亦想过绣一只荷包给你,只是……出了些岔子,那荷包未能到你手上。”

“我说这些并无他意,旁人待我几分真心,我亦回他几分。咱们好过……”

安玥想了想,那词应当是叫“好过”罢?算了,大体意思对了便行。

“我不欠你的。我来便问你一句,若那日你成功了,置我于何地?”

何元初似哑口无言,终是低着头,未有一句回应。

安玥静静等了许久,见他不愿说,眼睫微垂,不再勉强。她将袖中那枚梅花钗放在桌上,起身。

她动作并不含糊,就要跨出屋门。

“若我成功,公主仍是如的妻。如当一身敬之,爱之。”

前二十年,他所有欲求皆只能系于家族一身,而他似乎天生便该无欲无求。直到他见到安玥,原世上是有这般简单的人。计划仍在进行,可他自私地,想将她卷入计划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