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1 / 2)

桥上之人似乎被他吼傻了,失去了所有反应,呆呆地看着他,唐柳喘着粗气,背过身去。他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背后倏忽贴上来一具冰凉的躯体。

“柳郎,我错了,你别生气,别不要我。”

唐柳静了片刻,身后人越抱越紧,他深深叹口气,转过身来,正对上一张血糊糊的脸,于是再次叹了口气,“娘子,你怎么死得这样惨。”他伸手抹掉他脸上的血泪,“死了就不要哭了,瞧瞧,都哭成花猫了。”

“是你惹我哭的。”

“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惹你哭了。”唐柳说着又叹了口气,“我也没惹你哭的机会了,你安安心心去吧,别在奈何桥上傻等了,我还要活好多年呢。”

“你……你不管我了?你要再娶?”

“娶什么,”唐柳无奈,“除了你谁还肯嫁给我。我念着你呢,别再入我梦了,早点投胎去吧。”

“可我舍不得你。”

“过了桥就什么都忘了。”

“不成,我怕你骗我。你骗我去投胎,自己娶别的姑娘,然后就把我忘了。”

“你怎么这么顽固。”

“我就是做鬼也要缠着你。”

……

打那之后,唐柳再也没做过梦,白日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终日无所事事,连六瘸都看不下去了。这日夜幕降临,徒水县如往常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却比往日喧嚣,六瘸没去寻欢作乐,反倒兴致冲冲地拉他出巷。

“干什么?”唐柳不情不愿地被他拉了出去,却见外头灯火辉煌,人群熙攘,一派热闹之景。

“今日乞巧,县里办灯会,你没数日子吗。”六瘸回头,目光触及他空空的两手,“哎呀,你怎么连吃饭的家伙都不拿。”他冲回去,将唐柳的碗拿出来,塞到唐柳手里,然后一路将唐柳拉到县里最热闹的一条大街上。

大街中央有一棵千年樟树,今夜布置成姻缘树,全县少男少女都要来一遭。

六瘸如鱼得水扎进人堆,很快不见踪影。唐柳在街角寻了个位置蹲下,随手折了根草杆叼在嘴里,碗摆在跟前,人来人往,铜板叮叮当当地砸进来,多数掉在了碗外。

唐柳懒得去捡,百无聊赖地盯着碗发呆,碗里倏忽丢进一颗碎银子。

他吹了声口哨,眼也不抬地说了句:“谢谢,好人好报。”

话音刚落,便有人后退回来,细长的影子笼罩在唐柳头顶,很久没动。

“……唐柳?”

唐柳一顿,撩起眼皮,懒散打了声招呼:“好巧。”

王德七惊诧万分:“你怎么在这?怎么……”他组织了一下措辞,“怎么这副打扮?”

唐柳耸耸肩:“讨生活喽。”

唐柳现在的样子,比乞丐还乞丐,比半年前初见还要落魄潦倒,王德七犹犹豫豫道:“给你的宅子和银子,不够用吗?”

唐柳没回答,吐掉草杆,将地上的铜钱捡进碗里,端着碗走了。

王德七张了张嘴,正要叫住他,身后倏忽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德七,你在看什么?”

王德七回头,指了指唐柳的背影,“小姐,我碰到唐柳了。”

王瑰玉吃惊道:“他?”

她顺着王德七指的方向看去,只瞧见一个邋遢的干瘦身影,“那是唐柳吗。”

王德七笃定点头。

王瑰玉愈发吃惊:“他怎么这副模样?”

王德七迟疑一瞬:“他好像做回乞丐了。”

“不是给他宅子和银子了吗。”

“是给了。”王德七想了想,“我们跟上去看看。”

王瑰玉思索片刻,同意了。

两人不远不近地尾随在唐柳后头,眼见他进了弊垢巷一带。这一带藏污纳垢,王德七二话不说护着王瑰玉离开,直至走回闹市,王德七才喃喃道:“他怎么不用呢……”

“你说,”王瑰玉想到某种可能,一时踌躇,“他是不是觉得那宅子是伤心地才不肯住的。”

第132章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状死后王家散尽家财,可积攒三百年的家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挥霍一空的,加之变卖田地古董,剩下的家私也十分可观。

王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忠仆,还有些不离不弃的老仆举家搬迁到数十公里外的兴陵县,置办了处二进宅子,生活虽不比从前奢靡,却也能被邻里称上一句小姐夫人。

王夫人在宅中修建了一间小祠堂,专供泥像和岁家先人往生牌。她平日深居简出,王瑰玉却没能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终日郁郁寡欢。兴陵县不比徒水县繁荣,少有节庆,适逢徒水县举办乞巧灯会,王德七便带王瑰玉来散心,不曾想会碰上唐柳。

在他的设想中,唐柳应该过着丰衣足食酒足饭饱的潇洒生活,要知道他以前可是一个风餐露宿的乞丐,有了宅第财帛,足以冲淡他丧“妻”之痛。他与他的“妻子”相识不过几月,怎会有刻骨铭心的感情,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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