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2 / 2)
蜂蜜酒已经送出去了,新计划的齿轮也已经开始转动。只要斯拉格霍恩没把蜂蜜酒压箱底,总有人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妈妈的计划那么好,德拉科想到这些的时候却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开始冒汗、觉得不安。
纳西莎知道德拉科下不了手,于是亲自准备这瓶蜂蜜酒,她告诉德拉科:“德拉科,你只是送了瓶酒而已。毒是妈妈下的,酒也是妈妈准备的,把酒送到最后一个人手里的也不是你。这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的没关系吗?德拉科心如擂鼓。
哪怕刀不是他买的,刀子上的毒药也不是他抹的,无意把刀插进别人胸口里的也不是他……可他到底是那个递刀子的人啊!
平日里逗猫惹狗、招惹是非、吓吓人打打架,都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可这一年,他却一次次干着谋害他人性命的事情!
“即使阻止不了,我也得阻止你。”普拉瑞斯站起来,走向德拉科,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德拉科,你也不想这么做的,对吗?”
普拉瑞斯说过,她不想德拉科代替她做决定。
那难道普拉瑞斯此刻的行为,就不算为德拉科做决定吗?那可是关乎德拉科家族命运的使命,她凭什么阻止德拉科呢?
不,这还真不算替德拉科做决定。
如果德拉科发自内心以杀人为乐,普拉瑞斯一开始就根本不会爱上他。
正是因为普拉瑞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德拉科他不想这么做,她才必须阻止德拉科。
使得普拉瑞斯阻止德拉科的,不止是那个爱着德拉科的普拉瑞斯,还是德拉科心里那个备受折磨的自我。
他的消瘦、他眼底的青黑、他不稳定的情绪、他散发着的浓烈的忧郁和痛苦,都在向普拉瑞斯呼救。
普拉瑞斯感觉到德拉科的身体在颤抖,她抬头看德拉科,轻声说:“德拉科,做这件事让你很害怕,对吗?”
她的手从德拉科的肩膀移到手臂,德拉科的呼吸变得急促:“你很崩溃吗?很难过吗?你讨厌谋杀无辜的人吗?你备受折磨吗?”
“德拉科,我知道,你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你心里最深处是善良的,你是有仁慈有爱的。”普拉瑞斯闭上眼睛说,“野兽只会凭兽性杀猎物谋生,人心里才有悲悯。这不是懦弱,这不是可耻的事情。德拉科,这只是因为你还有人性。”
普拉瑞斯缓缓地说:“抱抱我,好吗?”
德拉科抬起原本垂着的胳膊,一只手搂着普拉瑞斯的后脖颈,一只手紧紧缠着普拉瑞斯的背。他把头埋在普拉瑞斯的肩窝里,浑身抖如筛糠。
“可以哭的,德拉科。”普拉瑞斯说话的声音那么轻,像是怕吹散了他,“这里只有我,在我这里,是可以哭的。”
德拉科发出极低而沉闷的叫声,像被渔网纠缠无法逃脱的大型鱼类。他像一条蛇、像寄生的菟丝花一样紧紧缠绕着普拉瑞斯,又像溺水者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在德拉科的灵魂深处,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它吸食德拉科心灵上遭受的折磨和痛苦,无休止地扩张,直到变成一个无底的深。这座深渊在等待,等待一支名为“罪恶”的锁匙,用以打开堕落的大门。
这场“罪恶”,是一次对无辜者的蓄意谋杀。
普拉瑞斯感觉到肩膀变得温热。
那是德拉科的温度。
也是眼泪的温度。
又或许是悲伤和痛苦的温度。
普拉瑞斯的心里绝不会装着一个残忍的谋杀者。但面对凯蒂的遭遇,她却没有剖开自己的心,把德拉科挖出来。
这不只是因为谋杀没有成功。
不成功可能仅仅是因为不聪明而已。
更是因为德拉科隐隐流露出的、被血腥使命折磨而带来的忧愁。
德拉科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一年的眼泪都流尽。普拉瑞斯轻轻抚摸着、拍着德拉科的脊背,像在安抚一个幼儿。
她是带过小孩的,因为修道院会收养一些被遗弃的婴儿。婴儿要是在没有什么生理需求的情况下哭闹,只要从脊椎上方抚摸到下方,或者抱起来轻轻拍她的背,就能有效缓解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