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周而复始,不断繁衍,永远也难以摆脱。
身处那样的环境中,血肉支撑起来的躯壳感到窒息,被囚困在躯壳里的灵魂同样窒息。
年幼的方许年透过那些人看到了自己,无数个自己,在任何一个节点上选错的自己。他们面目狰狞,愤世嫉俗,只敢藏在这样的小网吧里。
他被那样的想象吓得浑身都是酥麻的鸡皮疙瘩,也就是那一刻起,他决定远离江望。
在漫长的人生中,属于他的顺利轨道并不多,他一定要坚定地选择最直的那一条,绝不能有丝毫偏轨。
他害怕那些坐在网吧里面目狰狞的“自己”。
更害怕那真的是自己。
就在他下定决心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这个朋友不好,离开他。他会影响你的,离开他好吗?]
他没有管,以为是谁发错了,只当作寻常恶作剧。
结果一周后他再次收到了短信。
[你还没有离开他,真不可爱。]
后来江望就因为翻墙逃课摔断了腿。
那是一个晚上,江望说他翻墙的时候前面有人对着他打开了很刺眼的手电筒,他被晃了眼睛,然后就从墙上摔了下来。
方许年确定了有人在监视他,但是除了他自己,好像没人相信这件事。
因为短信并不是经常出现,间隔最长的时候隔了整整一个学期。而且每次都是不同的号码,确实像校园霸凌下的恶劣玩笑。
方许年和江望绝交有自己的考量,也有短信的逼迫。
他确实决定了要远离江望,但如果不是短信的威胁,他会选择更委婉的方式给这段友谊画上句号。
每次方许年身边出现新朋友,就会有短信过来。
但如果他按部就班地好好上课,一个人孤零零的时候,就不会有消息过来。
那个监视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让他好好学习吗?
方许年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这是威胁的前兆,如果继续和骆明骄交朋友,那个人又会出手。他很想揪出那个人,但不能拿骆明骄的安危来做赌注。
还好还好,他紧赶慢赶,和骆明骄把朋友之间必须做的事情都做掉了。
去朋友家做客、在朋友家留宿、结交朋友的朋友、和朋友一起出游、和朋友倾诉心事……圆满了。
就算这段友情再次戛然而止,也不会那么遗憾。
第二天早上八点,在骆家吃完早餐后骆明骄和方许年一起乘车前往建设小区。
西六环大半部分都是尚未开发的老城区,老旧小区林立,街道狭窄,地面残破,道路两边会有小摊贩占道经营,许多辆背着营生家伙的三轮车时刻准备和城管来一场刺激的追逃游戏。
建设小区前面那片更是重灾区,周边很多自建房,前方的空地被私人圈起来使用,占据了不少道路,导致路面只能供两辆车一来一回行驶,所以经常导致堵车,夹杂其中的电瓶车和自行车总是伺机而动,随时准备着冲上去“夹缝而逃”。
一堵车就有沉不住气的司机开始疯狂按喇叭,“滴滴叭叭”的声音吵得人脑瓜子疼,快速行驶的电瓶车也是极大的安全隐患,周边店铺的老板都不准孩子离开店里,生怕被车撞了。
这一片的乱象是很多年都没能解决的沉疴旧疾,从方许年小学的时候就吵着要整改,每次都是大刀阔斧地动工一阵,然后没多久又安静了,一直拖拖拉拉到现在。
豪车在a市并不罕见,但是在建设小区这一片却很罕见。
方许年坐在车里,感觉周遭的喇叭声都比平时文静了很多。
但是堵车是不可避免的,距离小区不远了,下车走都比坐车快。
他提议后骆明骄立刻就答应了,也是这一路被堵得没脾气了。
小区里很多楼都是将一楼改成门面,方许年他们住的那栋一楼是一家小小的汽修店,外面的空地上摆着两辆车,有几个小工正在热火朝天地洗车。
高压水枪的声音很大,他们回到家里依旧能听见那阵“滋滋”声。
方许年家的位置不太好,客厅和卧室的窗户都是朝着小区里开的,所以声音格外明显。
屋里的家具都很老旧,墙上还挂着一张全家福,老旧的木质边框框着幸福的一家三口。
沙发是深棕色的藤编沙发,上面铺着粉红色套子的海绵坐垫和靠枕,藤编茶几上面是一块圆形的玻璃,上面放着一个木托盘,里面倒扣着四只玻璃杯,茶几下层放着几个塑料收纳框。
同样老旧的电视柜,并不大的电视上盖着一块白色蕾丝的防尘罩,印着粉色荷花的老式饮水机,同样盖着蕾丝防尘罩。
墙角竖着三角柜,上层是柜门是海棠花的玻璃,在白天看起来很漂亮,但同时透露着一种美人迟暮的老旧气息。
骆明骄坐在沙发上四处张望,客厅很小,放置了这么些家具就显得拥挤,厨房和客厅是连着的,中间有一道老式的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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