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03(2 / 3)

了一对类似水滴状的模样,但比水滴细长。这玉料本就清透如水,色如天青,这水滴式样同这料子极配,便似两滴天际滴落的琼浆。

岑镜坐在对面,时不时地看厉峥一眼。见他专注地看着那螺钿椟里头的东西,唇边还挂着笑意,心间不免也起了好奇。赵长亭送来的是什么?他怎看得那般认真?

厉峥的注意力依旧在眼前的椟中。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对戒指上。这对戒指,玉料打磨成了椭圆形状,一大一小。似两滴滴在桌面上的水滴,以金作戒托。

这每一样,厉峥都极为满意。

他伸手取出那枚属于他的戒指,坐直身子,将其放在桌上的公文旁。放下后,他拉了下公文,将那枚戒指遮去。

厉峥看向岑镜,见她站在桌边,正拿着火折子准备点蜡烛。厉峥唇边闪过一丝笑意。无数关于未来的构想,恍如数千张精细描摹的工笔画,从天际同时洒落。它们随风飘扬而起,如春日里纷飞的花瓣般充满他整片心海。

当面挑明心意,这于他而言确实很难。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逃避考虑此事。方才他脑海中一息闪过一个念头,若不然叫赵长亭帮忙送一下。但一深想,不能这般做。他本就亏欠于她。若连如此要紧之事,都只是轻轻揭过,假手他人,岂非愈发亏欠于她。

这事儿无论多难,都得他自己来。

最差也不过是之前那般情形,再被她笑一通罢了。

大段的好听的话,他想是说不好。

那便只说最要紧的话!叫她知晓,他有心意之重,绝无戏耍之心。

他唇深抿,垂眸,深吸一气。

待胸腔中气息滞涩之感好些。他再次抬眼,看向岑镜。

那日她捧着粥碗,来给自己喂饭,那股让他恐慌至极想要躲避的情绪再次袭来。他此刻似站上了万丈悬崖之顶。躲开,是习惯的安全,前进是未知的恐慌。可他能一直躲吗?望着不远处岑镜的身影,厉峥心一横,就当赴死!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便似一位青年将领,即将去打一场关乎成败的决战。他未合上那螺钿椟上的盖子。一息过后,他双手捧着匣子,起身,绕过桌子,缓步朝岑镜走去。

岑镜已吹亮火折子。

她敛起衣袖,身子微微前倾,火折子上火焰,便染上了蜡烛的烛心。随着烛火的亮起,岑镜吹灭火折子,将其放回桌上。

那明灭跳跃的火焰,照映在她的侧脸上。仿佛她便是这屋中唯一的光亮所在。视线中的岑镜,随着他缓步上前,离他越来越近。直到她身侧烛火昏黄的光,亦染上他的侧脸。

厉峥在岑镜面前站定,看向她,开口唤道:“岑镜。”

被这般连名带姓的认真唤了一声,本欲坐下的岑镜,微有一瞬的怔愣。

眼前的厉峥,身姿笔挺,平端着那螺钿椟。神色间,全无他这些时日面对她时,常有的阴阳戏谑之色。他只唇边含笑,静静地看着她。

他这副模样,就显得格外郑重。

岑镜觉察到氛围怪异。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此刻坐下怕是不好。念及此,她转向厉峥,在桌边站直了身子。她不解道:“怎么?”

二人相对而立,桌上的烛火恰好立于二人中间。明灭跳跃的火焰,便似此时那一颗不

安却又灼热的心。

厉峥眉低一瞬,胸膛有一息的起伏。

他将手中的螺钿椟倒转,递至岑镜面前。

岑镜垂下眼眸。目光在匣中落定的瞬间,眼眸微睁,气息凝滞。那雪白的貂绒上,一支玉簪静静地躺在那里,恍若山间幽泉凝聚于月中倒影。那簪身细长起伏,宛如流水。

当岑镜目光落在簪头之时,眸光一跳。只见一只撑着懒腰的小狐狸,悄然趴在簪身上。它的尾巴高高卷起,慵懒舒适地眯着眼。耳朵抿在脑袋上,唯那耳朵尖尖锐的翘出。它两只前爪撑开着,便是连伸出的细小指甲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岑镜只觉自己的心都停止了跳动,她猛地抬头看向厉峥,眼睛都不见眨一下。发簪乃女子私密之物,赠簪惯有欲与之结发之意。

她看着厉峥,忽地意识到。她当真等来了结果的出现。且结果不仅出现,更是她最期待出现的那一个。若是为妾,断无赠簪的必要。

这一刻,她只觉这些时日来,所有的相知与彼此看见,终被赋予了最庄重的意义!他当真未在意她贱籍的身份,当真愿与她结发。他是锦衣卫从三品都指挥同知,此刻竟当真将这份心意,郑重地捧到了她的面前。

烛火落入岑镜那双洞明的眸中,此刻在水光中愈显清亮。

眼前的厉峥,捧着螺钿椟,看着她的眼睛。他的语气间,透出从前那个厉峥的肃然。

他字字清晰,字字重音,“信物为凭,以簪定盟。”

岑镜气息一落,顷刻间便已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今日本只是如往日般,一道吃饭,饭后一道找些事情做打发时间。可就是这般寻常的一日,忽然就变得这般不寻常。这突如其来的承诺定盟,她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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