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栀 第132章(1 / 5)

这件事她从未对郁士文提起过,觉得说出来难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但此刻,那段小小的不愉快记忆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清晰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我母亲她……我代她向你道歉。那句话一定让你难受了。”

他的道歉来得如此直接而诚恳,没有丝毫为母亲辩解或含糊其辞的意思。应寒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摇摇头:“没有,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她确实早已释怀,只是那瞬间的感触真实存在。

“不,该道歉。”郁士文坚持道,他的目光落回那朵清水供养的栀子花上,眼神变得格外深沉,“她不懂得,或者说,她习惯了用一些世俗的标准去衡量价值。但她错了。”

他执起应寒栀的手,握在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冻伤旧痕,又抬眼看向玻璃杯中那抹洁白。

“花的珍贵,从来不在它的价格,也不在它是否罕见。”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在于它能在什么时候,给什么人,带来什么样的感受。路边常见的栀子,能香了一条巷子,是珍贵,花市里便宜的栀子,能装点一个平凡的家,带来喜悦,是珍贵。”

他的目光转回应寒栀脸上,专注而温柔:“而这一朵,在这炮弹可能下一秒就落下的地方,在这间连干净水都需要节约的宿舍里,能让你看一眼就觉得开心,能让我想起你的名字,想起你所有的好……它就是无价之宝。比任何温房里精心培育的名贵花卉,都要珍贵千万倍。”

“我母亲她,习惯了某种生活,某种视角,所以看不到这些。”郁士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持,“但我知道。寒栀,你从来都不是寻常,更不廉价。你是独一无二的,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内心最深处的声音:“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遇见。”

应寒栀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郁士文看着她眼中泛起的水光,心中只有满满的怜爱与坚定。他俯身,在她微微湿润的眼睫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以后。”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带着承诺的意味,“我们家,会有很多栀子花。你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应寒栀破涕为笑,将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色深沉,战火未熄。但这一方斗室,因一朵花,一个人,而成为了整个动荡世界里,最坚固也最温柔的堡垒。

第125章

几天后, 部分媒体团队在严格安检后,被安置进了使馆侧翼腾出的临时宿舍和活动区。他们被允许在限定区域活动,使用指定的通讯设备, 并被告知不得随意拍摄馆内场景, 不得干扰正常工作。

应寒栀在去食堂的路上远远看到过冷延一次。他穿着沾满尘土的冲锋衣, 正和摄影师低声讨论着什么,侧脸清矍,眼神专注, 浑身散发着战地记者特有的那种绷紧的、随时准备捕捉什么的气场。

他似乎感应到目光, 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接触 。冷延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平静地移开, 仿佛她只是一个略有印象的陌生人, 然后继续和同伴说话。

晚上,在公共活动区那台时灵时不灵的电视上,应寒栀看到了冷延最新一期的《风暴眼》节目。他站在一片刚经历过空袭的废墟前,背景是哭泣的妇孺和忙碌的救援人员。他的报道依旧专业、冷静, 深入剖析了这次空袭可能的目标、造成的平民伤亡、各方反应,也采访了当地的救援人员和幸存者,呈现了战争的残酷。

然而,当提到国际社会的反应时,他的镜头更多地对准了北约方面所谓“遗憾但必要”的声明, 以及随后空投物资的人道主义姿态。对于中国使馆在之前大规模撤侨中的高效组织、对于使馆目前仍在进行的对留守同胞和难民的有限人道协助, 他只是用“据悉”、“据了解”等模糊词汇一笔带过, 没有深入采访,也没有给出任何具象的画面或数据。

节目最后,冷延站在暮色中的难民营边缘, 总结道:“在这里,炸弹与面包同时从天而降,拯救与毁灭的边界变得模糊。国际政治的博弈远未停止,而平民的苦难,仍在每一个日出日落中延续。”

客观吗?似乎客观。他呈现了事实的部分,没有明显的倾向性言论。但那种选择性呈现,那种对中国外交官努力的有意无意的淡化,以及将焦点更多引向大国博弈与平民苦难的二元对立,让坐在电视机前的应寒栀,以及馆里其他一些关注此事的同事,心里都像堵了点什么。

“冷记者的节目,还是那么‘好看’。”坐在旁边的一位武官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复杂。

“他要热度,要冲击力,要普世关怀。”陆一鸣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人群后面,抱着手臂,声音平淡,“我们的工作,撤侨、护侨、低调务实的人道协助、复杂局势下的信息研判……不够戏剧性,不够视觉冲击,自然入不了他追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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